支撑着她努力生活的那个支点。
空气里有些惆怅的情绪在蔓延,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童如酒在瞿螟再一次想用右手的时候,帮他按下了裁剪键,瞿螟这次右手没有离开,只是很轻地握了一下童如酒的左手,没有一触即离,留下了他干燥微凉的体温。
安静了一秒。
童如酒垂眸,抽出手。
之后的两个小时里,她再也没有伸手帮过瞿螟,任由他用那只红肿消了一些,但是青紫蔓延的右手费力地干活。
大大大
“你来看看这个。"瞿螟终于摘下耳机,伸腿蹬了一下桌子,把自己和椅子蹬出去一个人的距离,方便童如酒过来看他的屏幕。瞿螟的电脑屏幕上是一段波形,昨天邮箱里收到的mp3已经被他用降噪插件剥掉了数码金属杂音,露出了最核心心的音轨。和昨天他们讨论的结果差不多,凶手不是专业做声音的人,这段录音被他来回反复录了好几个音频,最后应该是用免费软件合成的,最核心的音轨被各和压缩后变成了一团糟。
但是,频谱图在八百赫兹以上一百赫兹以下都是一片漆黑。“老式磁带机录的?"童如酒看着这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频谱图。现在的手机和录音笔频响范围很广,而老式磁带录音机的麦克风和磁带材质很差,高频会录不上,低频会丢失。
这个频谱图很典型了。
“嗯。"瞿螟摘下耳机,站到童如酒身后,弯腰伸手放大了录音最开头的那声模糊的咔哒声,“这是机械咬合的声音,琴键式按键,放大以后有爆音。他按了下继续播放。
所有音轨都被他重新调整过,童如酒注意到,他已经隐藏了那个排气扇的音轨。
“沙沙的白噪声很重,低频50赫兹这段震动明显,而且好几个地方都有高频刮擦声。"瞿螟直起身,下了结论,“他用索尼TC-D5 Pro录的。”童如酒抿嘴,放大音量重复听了几次。
瞿螟说的这些都能听出来,但是她没办法像他那么肯定地判断出录音机的型号。
“器材党也是有长处的。"瞿螟看出她想说什么,笑了下,“我之前很喜欢这种老旧的东西,这录音机我也有。”
“你听这个底噪里的嗡嗡声,是50赫兹的工频干扰,说明这机器内部电源变压器屏蔽做得不好,或者被改装过。TC-D5 的早期版本为了追求推力,变压器位置设计有缺陷,算是这个型号机器最独特的地方了。“瞿螟又拉了一遍音轨,把嗡嗡声放大,“下面这个音轨是我自己之前用录音机录的,你看爆音位置和频点基本都能对上。”
“难买吗?"童如酒问,“他既然不是专业做声音的,为什么会买这种录音机?”
“不但难买,而且价格不便宜,不过他这台皮带老化严重,估计一两千收的。"瞿螟也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用这种录音机。“他最开始发给你的那个录音,也是用这个录音机录的吗?"童如酒仰头看他。
“不是,那个录音没那么复杂,就是普通安卓手机录的,充值就能送的那种最普通的手机。"瞿螟说完顿了一下。
“那他……“童如酒知道他也想到了,“是在宜伦杀了人以后才用了这个录音机,那么有很大的可能,这录音机他是在宜伦买的。”“宜伦有没有专门卖这种录音机的旧货市场?“瞿螟已经拿手机在查网上的二手市场了,但是他心里总有种直觉,凶手不太会用网上购物。“只有一个。“童如酒点开地图输入了一个地址,“老矣喜欢留声机,经常去那边淘东西。”
宜伦旧货市场,离创业园也就五公里。
“去看看吗?"童如酒看着瞿螟,表情带着快要接近真相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