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靠着卫生间的门,放空之后,那段录音的影响终于被暂时剥离,她有了喘息的余地,也有了思考的力气。
瞿螟喝完水洗了杯子,童如酒还靠在门边没动。“我要先把录音的事情发给许澈。“瞿螟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你想到哪一步了?”
童如酒看着他。
有时候她会觉得可怕,这男人似乎知道她所有的心理活动,六年前这样,她还能说是因为自己涉世未深,六年后,他们空白期那么长,他为什么还能这栏“你现在清醒吗?"童如酒没回答瞿螟的问题,绕过他径直上楼。“不太清醒。“瞿螟摇头,跟在她后面,“那药已经起效了。”童如酒”
她下意识仍然不想相信,但是她看了眼瞿螟脸上的红点,消下去了一些,有一些仍然□□。
“他发的这个录音,是我幻听里的声音。"童如酒进了屋,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抱着脚团着。
瞿螟也跟了进来,打开笔记本电脑,飞快地关掉了播放软件,把录音和处理后的文件打包全都发给了许澈。
发完以后他又给许澈发了条微信,然后就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不工作了?“童如酒手枕着自己的膝盖,歪头看他。“没心情了。"瞿螟胳膊枕在桌子上,也歪着头看她。“我就在想…“童如酒继续她刚才的话题,“凶手是不是知道我的幻听,所以才给我发了这样的邮件,就像给你发邮件一样,是一种示威。”“但我的幻听其实并不严重,只有情绪激动的时候会比较明显,平时基本不影响工作生活。”
客厅的音响效果是真的不错,童如酒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一辆老旧的火车上和瞿螟聊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所以我有幻听这件事,只有我家里人和医生知道,我家里人不会把这事到处说,医生更不可能…”
童如酒说完这些,就看着瞿螟。
瞿螟顿了顿,苦笑:"你不能趁着我脑子一团浆糊就想把我绕进去,我确实知道你有幻听,但是我也一样不会告诉别人。”童如酒不说话,歪着头,又打了个哈欠。
“他不一定是知道你有幻听才给你发这个邮件的。“瞿螟说,“两起案子的抛尸现场都有排气扇的声音,抛尸地点是他选的,这声音对他可能也有特殊的意义。”
“那他为什么偏偏把这个录音发给了我?"童如酒问。“可能只是单纯的示威,把现场的声音弄出来,发给我一条,再发给你一条。他发给我的那条录音,就是粗糙地录了个模仿现场的,刚才那条也差不多,我感觉应该是某部电影里的。"瞿螟也打了个哈欠,“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人就是偏执,文化程度不一定很高。”
“为什么?“童如酒抬眸看他。
“……第六感。"瞿螟声音有点含糊,“我当时还原过第一次案件的抛尸现场,他动作其实是笨拙的,拖人都失败了好几次,不是那种高智商犯罪,更像是在坚持某种仪式感。”
“他现在发给你的这个录音也一样,只是因为我们是做音效的,所以他就用我们熟悉的东西来刺激我们,可他又是个纯粹的外行,只有智商不高执念很重的人,才会傻到拿自己不熟悉的东西去威胁这方面的专家。”童如酒顿了顿。
他可能真的不是瞎说,他现在脑子应该确实不太清醒,以前那么细节的东西,他是不太会跟她说的那么生动的。
“那你……“童如酒说得很慢,“是怎么知道我有幻听的?”瞿螟没说话,就只是看着她。
“什么时候知道的?"童如酒换了个问题。瞿螟叹息,沉默。
他答应她以后都不瞒她,但是以前的事,他哪怕这样意识模糊了,仍然守口如瓶。
童如酒突然不想聊了。
“你回房睡吧,明天再说。“她开始赶人。“为什么要问这个?“瞿螟却突然开了口。“你怎么知道的?"童如酒追问。
瞿螟又不说话了。
“我们分手那段时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童如酒又问。瞿螟跟睡着了一样,趴在桌上不动了。
童如酒”
童如酒拿脚踢他的凳子:“要睡回屋睡。”“我头晕。"瞿螟嘟囔。
“……你晕一晚上了。"童如酒起身想把他拉起来。“我今晚睡你房间。"瞿螟说完迅速补了一句,“沙发上。”童如酒:“为什么?”
“陪你。"他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