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能说上话。说不失落是假的,又其实习以为常。
仲铭礼给妻子夹菜:“辛苦了,俞老师。”
仲夏深以为然,三个老师的共鸣,只有孟廷遇没有贸然加入讨论。他听得认真,时不时给仲夏夹菜。
她看着自己没空过的碗,肩膀挨过去,悄悄靠近,“是不是有点无聊?”
她突然靠近,孟廷遇一愣,也侧身压低声音,“不会。”
餐厅是圆桌,不大,有客人来时才会拉出折叠的桌面。今晚是四个人,刚好够用。他们肩膀抵在一块,两人距离一下拉近。
仲夏瞧着紧挨的肩膀,忽然被一种淡淡的温柔包围。她抬手,也给他夹了块排骨,“你自己吃。”
“好。”
俞微跟丈夫聊着,话题一转,提起:“小夏,你还记得小周吗?”
仲夏坐回去,瞬间带走方才那抹温柔。孟廷遇垂眸,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
“当然记得。”她随口答。
小周是妈妈的学生周斯南,老师对自己学生的记忆点往往都是成绩最好的,和班里最调皮的。周斯南恰恰是那个又调皮,成绩又特别好的。
俞微提起学生就职业病,滔滔不绝:“当时我把你带办公室做作业,他总逗你。”
“天天在班级带头捣乱,不爱学习,成绩又没得说,真是又爱又恨。“
“偏偏嘴巴又甜,骂都不好骂。”
“高考倒也争气。”
仲铭礼笑言:“他都毕业几年了,还总来家里看你。”
仲夏也记得周斯南上大学后总来家里,一来二去,她跟他也熟。后来,她高考,他还特意跑过来送考,说是替俞老师当一回家长。
再后来……
他们就联系不多了。
“说起来,小周这几年怎么一直没消息?”仲铭礼回忆,“小夏大学毕业,他还来过家里呢。”
仲夏想到最后一次见周斯南:“可能是工作忙吧。”
孟廷遇怔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仲夏察觉,转过脸,四目相接。
他对她笑笑,但很淡。
仲夏觉得奇怪,再细看,他专心吃着碗里她夹的菜,仿佛是错觉。
俞微认同女儿的说法,却难掩惋惜:“要不是他家里出了那样的事……”
她没有说下去。
饭后简单吃了水果,仲夏送孟廷遇下楼。
电梯里,他有些沉默,应该说从离开家那一刻开始,他唇边的笑意似乎就淡了。
仲夏从电梯门看他,他抿着唇,神色严肃。又不仅仅是严肃,仿若出神,目光没有聚焦。
她一时吃不准,他这是不高兴了,还是在想事情。是他不习惯他们家里吃饭的氛围,觉得忽视了他?
“叮”一声,拉回仲夏思绪,孟廷遇也似回过神。他伸手挡住门,绅士地等她先出去,他跟在身后。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莫名笃定,他就是不高兴了。
脚步再次同频,她盯着地面两人几乎黏在一块的影子,揪住他的袖口。
孟廷遇止步。
仲夏抬头看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说出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她这问法是不是不够委婉,太过生硬。
“你别介意,我们餐桌的职业病。你不知道,最夸张的时候,我们三个面对面还在看手机回消息,一顿饭基本零交流。”在她犹豫地想着是不是再说点什么时,她看到他眉眼间倏地染上笑意。
孟廷遇嗓音带着歉意:“没有,仲夏,我没有生气。“
他低头看自己被拽住的袖口,她拽得紧,又小心避开了他的手腕。她左手露出的腕间是一串老山檀,显得她手腕越发纤细,很衬她。
孟廷遇犹豫后,转动手腕,即将牵住她时,她突然收回手,他手指落空。
是仲夏外套口袋的手机响了。
她自然松开手摸出手机,林听发来语音消息:“看看,喜欢哪个?”
外放的女声透着几分急切,她改成听筒模式。
孟廷遇落空的手稍稍握拳,遗憾不已。
仲夏依言打开照片,林听发来两款项链,说在给她挑选结婚礼物。
她笑了笑,语音回:“不用啦!”
“那不行!”林听坚持让她选。
仲夏拗不过:“非得今晚?就不能让我亲自去挑挑?”她去还能控制价格,林听去年下旬刚换了房,房贷车贷不少,她舍不得。
林听能猜到:“好心机,这是要再敲诈我一顿饭?”
仲夏笑出声:“我请,随你吃。”
孟廷遇视线落在她侧脸数秒,她语气轻松,表情鲜活,和对他的拘谨客气完全不一样。
等她回完消息,他手指放松,伸出刚才被她攥住的右手。
终于牵到她。
“仲夏。”
“嗯?”
他的动作太突然,突然到仲夏反应不过来。她掐了下右手手心,傻傻看他从外套口袋取出一个丝绒戒盒。
心跳倏地很快。
仲夏眼睛追着孟廷遇,只见他轻轻打开盒子,并排紧挨的对戒映入眼帘。
她选的对戒,实物比照片好看,碎碎冰在灯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