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声音发抖,“他在邯郸起兵,打出‘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说娘娘……说娘娘祸乱朝纲,要……要清君侧!”
贾南风脸色瞬间惨白,又瞬间涨红。她一把夺过帛书,展开——确实是赵王府的印信,檄文内容比她想象的更恶毒,几乎把她骂成了妲己、褒姒。
“好……好个司马伦!”她咬牙切齿,“本宫早该杀了他!”
“还……还有……”宦官颤声道,“幽州刺史杨馥,也起兵响应了!还有文鸯……文鸯也在军中,他……他拿出了先帝的虎符!”
“文鸯?!”贾南风尖叫,手中的帛书被她撕得粉碎。
她胸脯剧烈起伏,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虎符……先帝的虎符!司马炎竟然私下给了文鸯这个!难怪文鸯有恃无恐!
“郭彰呢?郭彰在哪?!”她厉声问。
“郭将军已在殿外候旨。”
“让他滚进来!”
镇北将军郭彰——这个接替文鸯统领北军的人,此刻战战兢兢入殿,跪地不敢抬头。此人真本事有限。让他管管后勤、欺压百姓还行,真要带兵打仗,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郭彰!”贾南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本宫给你五万北军,命你即刻出征,剿灭司马伦叛军!提司马伦、文鸯、杨馥的人头来见!”
郭彰冷汗直流:“皇后,五万北军……怕是不够。叛军号称十万,就算虚张声势,至少也有三四万。而且文鸯在军中,此人勇冠三军,北军将士多是他的旧部,万一临阵倒戈……”
“那就杀!”贾南风一脚踹在他肩上,“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你是主将,连这个胆子都没有吗?还是说……你也要反?”
郭彰吓得连连磕头:“末将不敢!末将这就去!这就去!”
“滚!”
郭彰连滚爬爬退出大殿。贾南风余怒未消,又砸了一地瓷器。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宫女宦官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良久,她喘着粗气,坐到榻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董猛。”
“奴婢在。”
“传旨:即日起,邺城戒严,许进不许出。凡有议论叛乱者,杀!凡有与叛军暗通者,灭族!再传令各州郡,凡有响应叛军者,九族尽诛!”
“是……”
董猛心中一寒,但不敢违逆:“奴婢明白。”
贾南风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空荡的大殿里,只剩她一人。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披头散发、状若疯狂的女人,忽然笑了,笑得凄厉:“司马伦……文鸯……杨馥……好啊,都来了。那就来吧,看看谁笑到最后!”
她抓起妆台上的一支金簪,狠狠扎进镜中自己的影像。镜面碎裂,裂痕如蛛网,将她的脸分割成无数扭曲的碎片。
九月十五,巨鹿郡,南栾城外。
文鸯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远方地平线扬起的烟尘。那是郭彰的平叛大军,五万北军,正缓缓逼近。
司马伦和杨馥在他身侧。三人身后,是三万联军,已在此等候三日。
“斥候回报,郭彰分三路而来。”文鸯指着地图,“中路两万,由其亲自率领;左路一万五千,由偏将张方统领;右路一万五千,是胡骑,统领是鲜卑人段务勿尘。三路相距三十里,成犄角之势。”
杨馥皱眉:“这个郭彰,倒也不是完全不懂兵法。三路并进,互相呼应,我军若攻一路,另两路可迅速支援。”
司马伦冷笑:“可惜,兵是死兵,将是活将。郭彰此人,色厉内荏,全靠严刑峻法统军。我听说,他这一路来,已斩了十几个‘动摇军心’的士卒。这样的军队,看似严整,实则一触即溃。”
文鸯点头:“殿下说得是。所以此战,关键在于快——要在另两路反应过来之前,击溃郭彰本部。只要中军一溃,左右两路必乱。”
“怎么打?”杨馥问。
文鸯看向远处渐渐清晰的敌军旗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某亲自率八百亲军为先锋,直冲郭彰中军大纛。殿下率赵兵从左侧佯攻,吸引敌军注意。杨使君率幽州军埋伏于右侧那片树林,待我冲乱敌阵,便杀出截击。”
“八百冲两万?”杨馥倒吸凉气,“太冒险了!”
“兵贵精不贵多。”文鸯淡淡道,“郭彰的中军看似厚实,但外围多是新募之兵,装备不全,士气低落。某八百亲军皆身经百战,甲胄精良,又是骑兵。以骑冲步,以精击疲,只要冲开第一道防线,敌阵必乱。”
他顿了顿:“况且,北军将士多是我的旧部。某若现身阵前,他们未必真敢死战。”
司马伦深深看了文鸯一眼:“将军有此把握,本王信你。只是……将军务必保重。此战若胜,邺城门户洞开;若将军有失,万事皆休。”
文鸯抱拳:“殿下放心,某……惜命。”
他翻身上马,那匹跟随他多年的黑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兴奋地刨着蹄子。八百亲军已集结完毕,清一色的黑甲黑马,肃立无声,只有马匹偶尔的响鼻。
文鸯策马走到阵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些人,有的跟他从淮南打到关中,有的在宛城死里逃生,有的是他父亲的旧部子孙。他们本可以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