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露惊容,不敢接话。
钟会见无人反对,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只是隐瞒了最终的反意,只说是为了重创蜀军:“吾有一计,可报此仇,亦可不负我等守城之功!我等可假意奉诏,退出陈仓。但并非真退!待我军大部出城,姜维必引军入城接收。届时,我等伏精兵于城外险要之处,待其入城立足未稳,军心懈怠之时,突然杀出,复夺城门,里应外合,必可一举将姜维及其主力绞杀于陈仓城内!如此,不仅能雪弃城之耻,更能立下不世之功,让朝廷看看,谁才是真正能安邦定国的栋梁!”
此计不可谓不毒辣,若能成功,确实可能给入城的蜀军造成毁灭性打击。然而,其风险也极大,一旦失败,或者消息走漏,后果不堪设想。
将领中不乏清醒之人。护军胡烈率先表示担忧:“将军,此计虽妙,然……然朝廷既已下旨和谈,我等若擅启战端,恐……恐引发两国全面大战,届时局势恐难以收拾,于国家更为不利啊!”
丘建也劝道:“是啊,大将军。姜维用兵谨慎,未必会轻易中计。若其有所防备,我军恐遭反噬。何况,此举有违陛下明诏,恐招致朝中非议……”
“够了!”钟会厉声打断,目光阴鸷地扫过众人,“尔等是惧战,还是欲违抗我军令?朝廷?若非我等在此死战,朝廷安有今日议和之资本?如今却过河拆桥,岂不令人心寒?此战若胜,一切非议自然烟消云散!我意已决,再有敢言不可者,军法从事!”
此时的钟会,已被野心和愤怒蒙蔽了心智,往日的聪慧敏锐被刚愎自用所取代。他听不进任何劝谏,只相信自己判断,坚信此计能扭转乾坤,成为他迈向更高权力的垫脚石。
面对钟会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和隐隐透出的杀机,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将满腹的忧虑压在心底,垂首应道:“末将……遵命!”
他们深知钟会手段狠辣,违逆他的下场绝不会好。在强权与对未知后果的恐惧之间,他们选择了暂时服从。
于是,一条毒计在陈仓城内悄然孕育。钟会开始秘密调遣最信任的部曲,准备伏击事宜,并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则依旧做出准备按旨撤离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