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三天前,有人找到姜菩并告诉她:她会穿进自己正在看的书里,成为文中体弱早死的炮灰,饥寒交迫身受重伤。不仅如此,还要在经历生死危机后,被迫和一个人格分裂的病娇日夜共处,提心吊胆。
她肯定会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并送给那人一句大字批语:白日做梦,简直是小说看多了。
但等她真的穿进书里,姜菩只觉得曾经看过的桥段对比自己的境遇来说简直都太逊!
什么英雄救美,什么一见钟情,那都是作者写来骗小年轻们的手段而已。
姜菩恶狠狠从手中的干饼上撕咬一块下来,用力咀嚼。
自打和卫听尘相处的这几日,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人会不会突然之间同她翻脸。
尽管他因为玉腰奴的缘故没杀她,但姜菩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像他这种人,因一念之差拔刀杀她也不是不可能。
犹记得她昏迷一日迷迷糊糊要苏醒时,卫听尘守在旁边,正用方软布仔细擦拭着一把短刀。那把短刀木质刀柄,铜制刀刃,反射出火堆的光,打在她眼皮上也是暖黄色的。
她缓慢睁开眼,一时间有些恍惚。
卫听尘着实生了副好皮相,那会儿正值黎明,天光还没乍破,燃烧的火堆噼啪作响,暖色的火光照在他侧脸,真叫她瞧出几分神性来——若能忽视正悬在她头顶的短刃的话。
“醒了?”
卫听尘若有所觉,掀起眼皮看过来。
他面容恬静,姜菩却莫名从他的语调中品出点遗憾的意味。
她出了一身冷汗。
庙门嘎吱开合,姜菩回过神,哽着脖子咽下最后一口干饼。
干涩的饼一路滑下去,简直要把她从内里开始劈成两半。
端起旁边仅剩无几的水,她小小抿了口。
视野中出现一角月白色,是卫听尘。姜菩没抬头,自顾自捣鼓着自己的手指头。
他缓声道:“看来姜小姐恢复的不错。”
“仰仗卫公子的照拂,我已经好多了。”
“是么?”卫听尘靠了过来,一只手不经意似的搭在她肩头。
“嘶——”
姜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泛起泪花。
“还是好的不彻底。”始作俑者温声细语,一副关心的样子,“需得多养几日才行。”
多几日?她半日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下去了。
姜菩忍着疼抬高音量,掩盖住颤抖的声线:“劳烦关心,我其实好多了……咱们几时出发?”
今早晨起时,荒原上萦绕不散的雾气有了减淡的迹象,天气也难得放晴。卫听尘推门出去,姜菩清清楚楚听到他说了句“是时候了”。
什么?
她迫不及待追问。
“姜小姐难道不想离开这里?”说罢,卫听尘便头也不回地出门去。
全因这句话,姜菩抱着生活终于要走上正轨的感动在庙里等他,从清晨等到黄昏,直到方才她吃掉最后一角干饼,这人才不慌不忙地回来。
此时他收回搭在姜菩肩上的手,压起眉,换上副吃惊的神情,“出发?”
“是啊。”姜菩试图唤醒他的回忆,“早上的时候,你说的,就在那儿,我听的清楚,你说我们是时候离开这里回安平郡呀。”
生怕卫听尘记不清,她语速极快地又重复了遍早上的场景。
等她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空气陷入奇异的安静中。
她刚刚在做什么,叱责他?
迟钝意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姜菩心虚地别开眼。
“嗤。”
一声轻笑。
姜菩错愕地抬眼看他,只见卫听尘正掩唇,露出的一双眼弯起,正笑颜如花地看着她。
心跳频率陡然变快。
姜菩呆滞在原地,直到卫听尘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起。
两人贴得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从卫听尘身上传来的阵阵莲香。
“好,都依你的。”
如五雷轰顶般,姜菩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雷了个外焦里嫩。
她惊恐地看向他,“你”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句话。
他在干什么,鬼上身还是跳大神?
大家萍水相逢无牵无故的,突然来上这么一句真的很吓人!
不等姜菩搞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轰”一声巨响,伴随阵强劲的罡风,本就摇摇欲坠的庙门被人猛地撞开,倒在地上碎成几片。
一把长剑斩断珠帘,直直冲着卫听尘刺来。
姜菩下意识捉住他的袖子,把他往旁边推开:“小心!”
卫听尘眸中闪过丝错愕,他极快地抬手捏诀,一道火光迸射,笔直撞上剑身。
剑擦着姜菩的发丝掠过,“当”一声钉在身后的墙上。
被斩断的墨发飘落到地上,姜菩被吓得脸色煞白,呆立在原地。
门口进来三道惨白的人影。
他们身穿制式统一的浅色丧服,头发盘起,额间扎条白色长带,神色无一不悲痛至极。
为首那个见一击不中,由悲转恨,死死盯着卫听尘,眼里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他恨不得咬碎一口牙,恶狠狠道:“卫氏罪人卫听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