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采月拿着地契租契,心中禁不住欣喜,下意识一转头,想将这份喜悦与嫂嫂分享,却意外见到嫂嫂出神,面色微微怅然,好似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不由就收了笑,朝温霁安道:“大哥,你送这些太贵重了,嫂嫂也送了我一只好贵重的簪子,你们这样,我都不敢过生日了。”
温霁安看到她头上的发簪,不是常见花型,细看之下,好像是一只茉莉花。
他赞许道:“发簪好看。”
说着转过头看向许流玉,许流玉此时回过头来,朝他撇撇嘴,他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没一会儿温二老爷也来了。
他仍拄着拐,脸色偏白,应是长期不出门的缘故,温采月过来抱住他胳膊,亲昵地唤了一声,温霁平也上前道:“爹,你给采月送了什么?可不能太寒酸。”
二老爷朝他道:“没大没小。”脸色严肃,语气却温和,其中慈爱大于训责。
待二老爷看向温霁安,温霁安才上前两步,低声道:“爹。”
二老爷“嗯”了一声,说道:“原本你祖父病中,不该铺张的,但你娘说采月不知什么时候出阁,这生日过一回少一回,好歹自家人吃顿便饭,不知有没有耽搁你的要事,听闻岭北边境出了些事,你想必是焦头烂额。”
温霁安回道:“多谢爹爹关心,没那么严重,再大的事总要吃饭,朝中时时都有大事,总不至于就不吃不睡了。”
二老爷道:“那就好,你今日也好休息一番。”
这时温夫人道:“好好,你们都坐,既然穆声来了,就开席了,子明早就说饿了。”
一家人坐了张圆桌,二老爷坐了主位,左边是温霁安、温霁平,右边是温采月,许流玉与温采月坐一起。
温夫人隔一会儿才来,亲自端着那盘荷花酥,一上来就让众人惊艳。
盘中三朵荷花,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展开,内里是嫩黄色的蕊,别说这是用面做的糕点,就说用布料做的簪花都不简单,实在太好看,哪怕放在糕点铺里都能做招牌。
温霁平道:“娘,你太偏心,以前我过生日你可没这么用心过,采月过生日你连这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了。”
温采月看看温夫人,又悄悄看看温霁安,笑道:“你不用过生日就是天天过生日了,小时候不只偷我的东西吃,还去娘房里偷东西吃,还没吃够呢!”
温霁平轻咳一声:“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年纪轻轻的就把翻陈年旧账的本事学会了。”
温夫人道:“你们尝尝,我不知味道有没有做好。”
许流玉道:“这么好看,都要舍不得吃。”
温采月开口:“那爹先尝。”
二老爷道:“你娘给你们做的,你们先尝。”
温采月便直接拿筷子先给父亲夹了一片花瓣,然后是母亲,再是温霁安、许流玉、温霁平,最后又将那只荷花酥的花蕊给了温霁安:“娘做的荷花酥好,我和二哥小时候吃得多,还去外婆家吃过,大哥从小读书,都不见人,吃得最少。”
温霁安回道:“是,只在祖母寿辰家宴时吃过一回。”
他尝了一口,点头道:“仍是之前的味道。”
温夫人笑了,马上道:“你多吃些。”
许流玉现在算是明白了,她夫君和家里人……不熟。
他们之间是十分客气的,有点像是侄儿走姨妈家、姑妈家那种感觉,而且是平时走动不多、但地位很高的那种侄儿。
饭后,温霁平说陪二老爷下棋,最后却成了温霁安与二老爷下棋,温霁平在一旁看。
许流玉去院子里看花,温采月也跟过去,在她身旁轻声问:“嫂嫂,大哥送我这些,你是不是不高兴?他是没和你商量吗?”
许流玉转过头来,疑惑道:“我为什么不高兴?”
温采月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东西确实贵重了一些,我之前也不知道……我见你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
许流玉才明白过来温采月心思细腻,她是怕自己不高兴温霁安出重金送这生日礼物,或许是她今日毕竟是有些失神,让人觉得是不高兴了?
她马上拉住温采月道:“没有这回事,你大哥愿意送你,是他的心意,我虽进门不久,却也能看出他不是那种挥霍无度的人,他能给你的一定是他能承受的,你别多想。再说我也有钱啊,我还有两间铺子呢,不会盯着他管着他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管得着吗?
温采月道:“嫂嫂没有不高兴就好,你放心,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我做姑姑了,我也给小侄儿送大礼。”
许流玉用手指刮了刮她的脸:“你可别这样,到时候你送重礼,你有个什么事你哥再送重礼,礼越来越重,又没完没了。”
温采月笑,拉她道:“你们今日在这儿多留一会儿,一起看昙花开。”
“那当然,我还没见过昙花开呢!”许流玉说。
外面热,两人很快进屋,正好听见温霁平在指点二老爷怎么下,二老爷轰他,说他是个“臭棋篓子”,让他别影响自己。
温霁平很不服气,一边走一边道:“你就犟吧,不听我的这把肯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