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虚张声势。还有西南绝渊那位……”
她顿了顿,没说出翟镜的名字,但意思已到。
楼当风手中折扇摇动的速度微不可察地慢了一分,温雅笑容下,眼神锐利如深潭寒星:“石烈不过一介莽夫,地火帮也掀不起滔天巨浪。他背后若无倚仗,岂敢如此猖獗,悍然袭击万帆岛?那句变天只怕不是空穴来风。”
他望向西南,只见一片云缈缈好天气。
“玄水宫凝玉老虔婆铩羽而归,蚀心印未竟全功,必不甘心。她与石烈……或许都只是棋盘上的卒子。”
他温润嗓音低沉下去。
小院外暮色渐渐吞噬了天穹。
“若她尚在雾海,以她的性子,这潭浑水,怕是早被她掀了个底朝天。如此沉寂……要么,是她蛰伏之地凶险远超我等想象,要么……”他顿了顿,眼底凝起一丝沉重,“便是这即将掀起的滔天风浪,连她,亦觉棘手。石烈那熔岩耗子,话糙理不糙。这雾海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海风呜咽着穿过巨大的鲸骨围栏,送来远方尚未散尽的焦糊与湿冷咸腥。
秦红药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西南。那里浓雾翻腾如沸,似有吞天巨兽蛰伏。
翟镜当然不在雾海。
不然她在海月阁看见的是哪方造的虚影,竟然能比翟镜本人的气息更像翟镜?倒是翟镜去海月阁还准备出手拍下号称是伪玄阴体的小雀儿,这举动一直叫她放心不下。
三百年足够人心跌宕出几次轮回般的向背,现在的翟镜,还会是当年的翟镜吗?
在海月阁见到翟镜一事秦红药并不准备和楼当风这只笑面狐狸和盘托出——就像她心知肚明,楼当风对地火帮和绝渊、翟镜的事有所隐瞒。
他们现下,不过是暂时的同盟。
秦红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玉盒,许久,才冷冷嗤笑一声:“天变不变,姑奶奶管不着。我只知道,凝玉那老妖婆敢把蚀心印种在雀儿心脉里,这仇,不死不休!管她翟镜出不出来,管他天翻地覆……姑奶奶倒要睁大眼睛瞧瞧,最后是谁先烧了谁的巢!”
暮色彻底吞没了她眼中的寒芒,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小院陷入短暂的死寂。
唯有海风呜咽,穿过森然矗立的鲸骨,发出远古巨鲸自万年前而来,低沉、悠长的叹息。
雾气翻涌着滚成一片,天地之光不见,唯余沈璃云铮两人过招的剑芒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