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等级,高于蛊虫的感知。
【或者说,它直接抹去了‘生命’这个概念,让蛊虫无法识别。
陈十三眼神一凝,目光投向了村寨深处。
街道上,那些“活死人”依旧在机械地重复着生前的动作。
一个妇人坐在织布机前,双手空洞地来回穿梭,织着根本不存在的布匹。
几个孩童蹲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将手里的石子抛起,落下,再抛起。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老者,正坐在自家门口的磨刀石前,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一下,一下,干磨着。
没有声音。
那摩擦的动作明明在眼前,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这无声的画面,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混蛋!”
图蛮看着这一幕,再也抑制不住。
这些都是他的同胞!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朝着那个磨刀的老者就冲了过去!
“醒醒!给我醒过来!”
他想抓住老者的肩膀,将他从这噩梦般的状态中摇醒!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碰到老者。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陈十三。
陈十三的手掌,只是轻轻地搭在了图蛮的肩膀上。
图蛮那足以撞翻巨象的全部冲击力,在接触到那只手掌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没有格挡,没有卸力,就是消失了。
他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前冲的惯性仿佛从未存在过。
“别冲动。”
陈十三的声音很平静,他侧过头,看着图蛮那双充血的眼睛。
“他们现在,不是‘人’。”
图蛮浑身剧震,眼中的怒火迅速熄灭,被一种巨大的悲哀与无力所吞噬。
陈十三松开手,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图蛮。
他迈步上前,开始了自己的地毯式勘察。
他首先走到村寨中央那口唯一的水井旁,蹲下身,指尖捻起井口的苔藓,又沾了点水渍,凑到鼻尖。
一切正常。
他又走进一户村民的家中,打开储藏食物的陶罐。
里面的米粮完好无损,没有发霉,没有毒物的迹象。
他甚至走到了村寨的边缘,并指如剑,牵引了一丝空气中弥漫的瘴气,纳入指尖,用北冥真气细细解析。
成分正常。
就是南疆最普通、最常见的毒瘴,对这些常年生活于此的村民来说,和呼吸新鲜空气没什么区别。
水源,正常。
食物,正常。
空气,正常。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而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