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向苏清禾:“你留一下。”
李敏四十出头,短发精干,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作为分行旗舰私行中心的负责人,雷厉风行,不怒自威。
等人走完,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李敏开门见山:“你的考核表我看过了。”
苏清禾坐直身体。
“现在剩下不到一个月,AUM缺口八百万。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苏清禾握着笔的手指微紧:“最后这段时间我会全力冲刺,一定完成任务。”
李敏然合上文件夹,声音不高,分量却重,“私行不是靠死磕就能留下来的地方。我们服务的是高净值客户,要的是能快速建立信任,撬动资源,落地业绩的能力。有的人自带圈层资源,上手就快。没有先发优势,自己得想办法破局。”
苏清禾点头:“我明白。”
“那个外贸客户,跟了两个月还没落地?”李敏话锋一转。
苏清禾心里一紧,但没有慌乱推诿:“我前后改了六版方案,也见了四次,客户对方案和专业度都认可。他只是在对比几家机构,还在犹豫。我已经约了他近期再深谈一次,这次争取敲定。”
李敏靠回椅背,“我知道你专业能力优秀,工作也够拼。但规矩是行里定的,任务完不成,留不下来。这个结果,你要有准备。”
走出会议室时,苏清禾后背已微微发潮。
苏清禾带着紧绷的情绪回到工位,还没来得及坐下,师父周恒安就从半开的办公室门里探出头,“清禾,进来一下。”
苏清禾起身走进去。
周恒安是中心里的资深团队长,带过七八个徒弟。他把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陈总的家族信托资料,按行里模板整理成电子版,核对好数据,下午三点前发我邮箱。”
苏清禾翻看一眼,二十多页扫描件,需要重新录入,排版、核对数据,此刻距离截止时间不到六个小时。
“好的师父。”她应声,却没动。
周恒安皱眉抬头:“还有事?”
“师父,”苏清禾斟酌着开口,“我的考核任务还差一些,您看有没有资源可以……”
周恒安笑了一声,“清禾,私行资源都得自己拓,我当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你是名校管培,能力够,自己多努力肯定行。”
说罢,目光落回电脑屏幕上的客户持仓报表,敲着键盘。
苏清禾沉默片刻,平静应声:“好的,我知道了。”
回到工位,苏清禾先把那个外贸客户资料调出来,发了一条微信:“王总,上午好。上周发给您的跨境资源配置+企业现金流规划方案,您要是有想调整的细节,或者其他疑问,随时跟我说,我上门跟您详细沟通。”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放下,打开电脑文档,开始整理周恒安给的信托资料。
十二点半,终于把核对无误的电子版发到周恒安邮箱,王总还没有回音。苏清禾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起身快步走向食堂。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珂的消息。
“你知道昨晚那个凶帅,他是干嘛的吗?”
苏清禾正想回“不知道,没兴趣”,许珂下一条又来了。
“他姓陆,开安保公司!公司叫安暨,就在你们银行对面,恒信中心大厦,19-23整整五层都是他们公司!这可是大老板!你不是缺客户吗?不去冲一波?”
苏清禾愣了一下。
对面?恒信中心?她每天上班都能看到的那栋大楼?
苏清禾走到窗边,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被正午热烈的阳光染成暖金色。
自从她来通和上班后,每天与这栋楼遥遥相望。
苏清禾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了,下午去走一趟。
在这种缺客户缺资源的紧要关头,别说对方看起来不好惹,就算真是凶神恶煞,只要能给她业绩,她都能硬着头皮上。
牛马不会被吓死,只会被穷死。
下午四点半,苏清禾跟周恒安报备后提前离岗,来到恒信中心楼下。
电梯直上19楼,门一开,冷调简洁的前台,背景墙上四个金属大字冷峻利落:安暨安保。
气场硬得很,跟老板本人非常搭。
前台问清来意,请她稍等。
片刻后,带着苏清禾往里走。
穿过一段走廊,右侧是整面通顶玻璃的大空间训练区。没有隔断,没有办公桌,只有铺了满地的训练垫、各类器械、挂了一排的沙袋,和一方擂台。
一群男人正在里面训练——
是那种光着上半身、汗流浃背、肌肉贲张的训练。
有人在举铁,有人在搏击,有人在攀岩,全是年轻又健壮的躯体,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每一处线条都清晰得像雕塑。汗水顺着脊背的沟壑往下淌,泛着光。
苏清禾的耳朵腾地热了。
她从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不是她想看。走廊就这么宽,右边全是玻璃,一览无余。
有人在做引体向上,背阔肌如展翅般撑开,有人在练腹肌,棱角分明绷得紧紧的。还有人在打拳,每砸一下沙袋,肩膀到手臂的线条就紧绷一次。
苏清禾下意识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