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了问题。”他点明了店长的意图,“如果没有让我们满意的解决方案,我不介意在这里等,亦或是向你们总部发邮件投诉。”
店长抬眼,方才只是粗略一看,现在才认真打量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不得不说,气质很独特,没有这个年龄的青涩与鲁莽,没有据理力争的急切,他是冷静平淡的,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
他提出的这两点,正是她最怕的。
一直等在这里太影响生意了,投诉总部等于把事情闹大。
店长深吸一口气,换上职业微笑:“不用那么麻烦,那笔提成全都划给小梁好了。”
梁弛没再说话,而是看向梁鲸,似乎在用眼神问她,这个结果她可以接受吗?
梁鲸轻轻点头。
问题既然已经解决,梁弛也不打算多待,起身往外走,梁鲸连忙跟上他。
他们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一句。
“身体不好还出来上什么班。”文姐忿忿不平,音量不低,有意膈应他们,“小姐身丫鬟命。”
那六个字像针一样,刺在梁鲸后背上,她脚步顿住,一时之间难以挪动。
梁弛也听到。
他先是看了看梁鲸,叫她的名字,她没应。他蹙起眉,却不是走向她,而是又回到了店里。
他稍稍抬了抬下巴,面色如常,语调也不曾变,“如果因为上班就说我妹妹是丫鬟命的话……”
他顿了一下,看向方才说话的女人,忽地笑起来,“那一直在这里工作的你,又算什么?”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文姐顷刻之间脸涨得通红。
梁弛懒得再给她眼神,转身又叫了一声梁鲸,说:“走了,回去。”
电梯来到一楼。
离开这座商场之前,梁弛在门口停步,回首望向一楼各大奢侈品专柜。
灯光璀璨、富贵晃眼,橱窗里陈列着的商品和他只隔着一道明亮的玻璃,它们就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明晃晃地告诉他阶级的差异。
他沉默着,眉目愈凝愈深。
梁鲸不知他在想什么,“哥?”
梁弛回过神,压低了帽檐。
只是,帽檐遮不住少年的自卑,也盖不住少年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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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半天假,梁弛没回筒子楼,直接去了修车店。梁鲸不太想一个人回去,就问他,能不能和他一起去修车店。
梁弛默了一息,同意了。
午饭就在修车店附近的面馆吃,梁鲸还没有来过这一带,紧紧跟着他。
吃完面,梁弛领着她去修车店。
没等别人问,他言简意赅地介绍:“我妹。”
之后跟梁鲸说:“那边有凳子,你自己找个地方待着。”
梁鲸“嗯”一声,搬来凳子,找了一个风扇能吹到的位置坐下。
梁弛换完工装出来,就看到她跟个小学生一样,板板正正地坐在凳子上,衬衫扣子系到最后一颗,手掌搭在膝盖上。
身旁有人说了句:“你妹妹看着好乖啊。”
梁弛睨了那人一眼,那人悻悻收声。
有一辆车开进来,代表来活了,梁弛戴上手套,莫名又往她的方向看去,忽然有些后悔答应她过来。
夏日午后总令人昏昏欲睡。
梁鲸揉了揉眼睛,托腮看着梁弛工作。他站在车头前,弯腰的角度很大,工装布料绷在肩背上,能看出肩胛骨的轮廓。
她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初一那年,学校办运动会,她不参加任何项目,安静地待在自己班级的区域,看向赛道上那些奔跑的身影,阳光很好,操场一片喧闹,广播里在念加油稿,声音大得刺耳。
她心里产生些许羡慕,到比赛结束时,发酵成了落寞。
因为运动会,放学比平时要早。
妈妈那段时间找了工作,通常下班来接她,今天就不凑巧了,于是让梁弛接她放学。
他骑着一辆机车来的,在学校门口很显眼,来来往往有不少同学往那边看。
梁鲸不习惯被人关注,再加上情绪不高,耷拉着脑袋朝他走过去。
梁弛把头盔给她,她慢吞吞接过。头盔在她手上,还没戴上,又被他抽走。
梁弛调子冷淡:“既然这么不情愿,那你自己走回去好了。”
梁鲸愣了下,连忙摇头解释:“不是的,没有不情愿,我只……”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梁弛注视着她,见她半天没有下文,他扯了扯唇,把头盔套在她脑袋上。
之后,梁鲸第一次坐在机车后座,不敢扶他,只能使劲抓住他的衣服。
下车的时候,梁弛看着被抓皱的衣角,挑眉:“回家你给我洗。”
梁鲸讷讷应了声好,取下头盔才发现,他没有送她回家,而是带她去了一家机车行。
她当时也安静坐在角落里,忐忑不安,怀里抱着书包,谨慎地盯着每个人。
梁弛和他们说话,但不理她。
等到天色彻底暗了,妈妈回家没看到人打来电话,梁弛接通后把电话递给她,居高临下地说:“告诉你妈,你现在要不要回去。”
这话听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