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你明天先排早班,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
“嗯。”
梁鲸到更衣室换下工装,出去时碰上文姐。
估计也是要下班,她打了个招呼,文姐又用气音回她。
梁鲸心里稍微别扭,又被找到工作的喜悦冲淡了一些。她轻轻吸了口气,走出商场,坐在公交车上才想起,她应该是和文姐一个班次。
回到筒子楼里,梁弛还没有回来,他在修车店里下班一贯很晚。
梁鲸洗了个苹果,又给自己煮了点东西吃。
吃药洗漱过后,她还不想睡,打算等梁弛回来和他分享找到工作的事。
还有就是,梁鲸看着压在鼠标底下的一百块钱,她要问清这个钱是不是留给她的。
她咬着嘴唇,牙齿磨了一下。
身上现在只剩下十几块了,在发工资之前,她需要问哥哥借一些钱。
梁鲸在想应该怎么开口。
晚上十点多,梁弛回来。
梁鲸没睡,坐在折叠床上,手撑在边缘,见他进来,她立刻像一把弓似的弹起来,“哥,你回来了。”
她来这里将近半个月,梁弛还是没习惯回来时有人在等他。
他淡淡“嗯”了一声,“找到工作了吗?”
“找到啦。”梁鲸唇角荡开弧度,“是一个服装店……”
她报出来店名,还和他说了薪资待遇。
梁弛不关注服装品牌,没听过这个牌子,但在商场里,想必是正规的,这个薪资也在合理区间。
他望着眼前雀跃的妹妹。
这层关系让她和他分享着喜悦,可他还没学会该怎么回应。
梁弛心不在焉地又问:“今天热吗?”
梁鲸只当他随口一问,笑着说:“不热,商场里很凉快。”
梁弛没应,视线低了低,看到鼠标底下压着的钱,原封不动还在那里。
“怎么没拿走?”他说。
梁鲸正好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这么说了,她就如实回:“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留给我的,还以为你随手放的。”
梁弛顿了下,眼皮一抬,“我闲的没事做?”
梁鲸被问得一时语塞。
梁弛把背包挂起来,去卫生间里迅速洗漱完,他出来时,看见梁鲸盯着那一百块钱若有所思。
梁弛走过去,把钱从鼠标底下抽出来,直接装进钱包里。
他的钱包就在书桌抽屉里放着,抽屉没上锁,但他也从不避讳在梁鲸面前直接打开。
梁鲸以为他真要把钱收走,眼底慌了一瞬。
梁弛把钱夹进去,扭过头看她,“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梁鲸怔了片刻,小声地回答:“十几块。”
听到这个数额,梁弛哼笑出声,“你觉得够你用到发工资吗?”
梁鲸头摇得像拨浪鼓。
梁弛腿斜靠着书桌边缘,胯骨比书桌高出一大截,低着头,姿态闲散地从钱包里数了一千块的现金。
他钱包里的现金就只有一千多点,还有一张银行卡,卡里钱不多,都是他这几年一点点存的。
他在修车店的工时长,除了交学费和生活费还能攒下来一些,这也是他暑假还在修车店里,没去找对口实习的原因。
暑假实习和大四那年的实习不同,暑假实习工资很低,不包食宿,而大四实习相当于预入职,待遇会好很多。
梁弛把这一千块钱拿在手里,出神地想,等到大四实习或许就有钱让她复读了。
这个想法闪过的一瞬,他蹙起眉,真是闲着没事做了,才会有这种歪念头。
他抬手,把钱递过去,“工资发下来之前的生活费。”
梁鲸看着一千块,犹豫了,她原本没想过要借这么多的。
梁弛看她迟迟不接,索性直接把钱放在她的折叠床上,回过头看她:“不是白借,还的时候要给利息。”
梁鲸“昂”了声,眨着眼睛问:“利率多少?”
“按银行的来。”
“……我没从银行借过钱。”
梁弛哑声片刻,最后说:“你看着给。”
梁鲸默默把钱收起来装进书包里,只抽出一张放进衣服口袋。
晚上关了灯。
她躺在床上不太能睡着,找到工作的喜悦感褪去,更多的是不真实的感觉,像在做梦,她真的要去工作了,从学校走入社会,以后就不再是学生了。
梁鲸闭了闭眼,胸臆有些闷,她听到梁弛又叫了她的名字。
“嗯?”她疑惑,明明也没有翻身吵到他。
“明天记得充话费。”梁弛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沉,“你的手机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