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里摸出一颗褐色药丸,捏开他的嘴,就往他口中塞去。
指尖直抵他咽喉,轻轻一推,便逼着他将药丸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温杏正欲抽回手指,不料林璞之软舌轻抬,猝然舔过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将她指尖裹住。
虽只有几息,温杏还是被吓得不轻。
她猛地抽回手,忙在他衣服上反复擦拭,脸色越发难看。
这人要不是有特殊癖好,便是个便太!
温杏语气越发恶狠狠起来:“我适才喂你的是毒药,你若安分听话,待离了此处,我便给你解药。若是敢耍花招,就等着肠穿肚烂吧。”
林璞之闻言,乖乖颔首,温顺极了:“我全听姐姐的。”
温杏犹豫了下,皱着眉斥道:“你是狗吗?不许舔来舔去。”
林璞之眼圈微微泛红,软软垂眸,轻声应道:“我知道了,姐姐嫌我脏,我往后再不敢了。”
温杏有些烦躁:“不是嫌你脏……算了,先速速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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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是一座五进的大宅子,东西连着跨院,西跨院是花园,林连之同一班狐朋狗友便在西跨院胡闹。
听到前头炸天般的动静,林连之忙跑到月洞门处,看到正院景象,顿时魂飞魄散。
只见几匹神骏高大的骏马,如野马般横冲直撞,直往正院里奔去。
正院乃是父亲的起居之所,平日里门禁森严,哪容得下这群畜生闯祸?
他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地喊人:“快!快把马拉住!”
一众小厮家丁也都慌了手脚,个个跑得气喘吁吁,却又不敢太靠近,生怕被惊马踏成肉泥。
一时间人喊马嘶,乱作一团,正院的大门却在此刻“吱呀”一声豁然开启。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林老爷亲自开门,正在送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
但见那人身形极高大,宽肩窄腰,一身玄色曳撒,腰束革带,周身无半分赘饰,身姿挺拔如松,行动间威仪赫赫。
他面上戴着一张钟馗面具,怒目圆睁,虬髯狰狞,将他的整张脸遮住,只露一双寒眸,隐在面具之后。
玄衣如夜,面具似铁,周身气势沉如山岳,不怒自威,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满院都是马嘶炮响,众人无不惊惶奔窜,乱作一团。
这个男人却如定海神针般,他一出来,便镇住了满场喧嚣。
林老爷在男人身后点头哈腰,姿态恭敬得十足十,不像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老爷,倒像个引路的小听喝儿。
林连之站的远,看不清,只看到父亲动作,惊疑不定。
以他父亲的身份,便是公侯来了,也不必如此恭谨,这人好大的面子。
忽听得那戴面具的男人低低唤了一声:“玉麒麟。”
话音才落,那群闹得鸡飞狗跳的马匹中,为首一匹极为神骏的黑马应声而出。
黑色骏马通体都如墨般乌黑,唯有蹄额雪白,高大的战马本该神采奕奕,此刻尾巴炸得卷曲,短了一截,像烧糊了似的,狼狈不堪。
男人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坐骑,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随即沉声开口:“来人。”
林连之正暗自纳罕,不知这是唤谁过来,忽听得头顶风声破空。
不知从哪里窜出十数名劲装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功夫了得,各自上前牵辔头,拉缰绳,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一众惊马尽数牵制住了。
与此同时,马尾巴后的鞭炮噼里啪啦尽数燃尽,只余下几缕青烟袅袅飘散,空气中还留着火药余味。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人群中穿过,跪在那高大男子面前。
“怎么回事?”戴面具的男子淡淡问道。
天甲天乙对视一眼,一旁的林老爷乖觉起来。
做生意这么久,他很是有眼色。
林老爷深深一揖,满脸恭谨之色:“王爷只管宽心,此番盟约既定,我林家供奉药材一应差事,定然依时依刻,绝不敢怠慢分毫。
小人府上门户疏懒,管束不严,竟教惊马乱闯宅院,扰了王爷清安,实在罪该万死,惶恐至极。”
林老爷说到此处,跪下连连叩首。
一旁的林连之,连同周遭还没退尽的林家仆从,乍听得林老爷口称“王爷”,皆是腿肚子一转,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京城戴面具的王爷,唯有一人,便是当今九王爷公玉夬,皇爷最倚重的皇子。
公玉夬未出生时,据说卢毗寺高僧曾为他批过命,道:“此子命格乃是杀破狼相冲之相,易刑克紫微。”
紫微星乃帝王之尊,故而,纵然是父子骨肉,二者若相见,也恐冲撞。
正因这命格凶险,公玉夬落地之后,皇家为了避祸,才送他去卢毗寺寄养,多年不敢接入宫中。
公玉夬随其母在卢毗寺为国祈福清修十余年,直待他十三岁上,才被接回京城。
但为了化解冲撞,他常年佩戴面具。
皇爷念及他自幼长在古寺,清苦孤寂,对他百般荣宠,一应赏赐用度,皆是逾制破格,诸皇子公主无人能及。
许是因为皇爷纵容,公玉夬性情喜怒无常,京中早有传言,说他动辄杀人取乐,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