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你舅母也太轻狂了,怎好真把你当医婆使唤?”
温杏拙于世故,不擅周旋应酬,听得杨夫人似有回绝之意,她只当是真心实意,一双眼茫然眨了几眨。
“那我回去?”
原还想着如能治好杨夫人,她不收诊金,只当感谢她们家借屋子给自己住,叫杨夫人在外面多替自己扬名就是。
要是不叫她治了,那就太可惜了。
杨夫人:“……”
她只作耳中不闻,继续道:“家中虽有现成的大夫,只是有些隐曲之处,终究是女眷身上的不适,不好与男子细说。
便是夫君儿子当面,也有些话难开口,听你爷爷说你是女医,我才敢请过来。”
温杏微微抬起的臀又落回去:“叔祖母但说不妨,医家面前,没有避讳的。”
说罢伸三指搭在杨夫人腕上,细细诊了一回。
脉涩而滞,乃是忧思郁结,心气不舒之象。
这有什么不好对男子讲的?
又观其面色,杨夫人面色虚浮,气息微促,便问道:“叔祖母近日可觉胸闷气短,夜不安寝?”
杨夫人听了,并不急着答病症,只轻轻叹了一声,眼圈儿便有些红了。
她缓缓说道:“你有所不知,我这身子,打从当年怀孩儿的时候,便落下病根了……”
温杏:……
前世今生,经她手调治的病患,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其间多见一种老人,每逢问他病症从何而起,何处不适,他便要从头絮絮说起,恨不得将一生一世的陈年旧故,一桩桩一件件,尽数讲与医者听。
“……那时节身怀六甲,腹中坠重,行动已是艰难,每日天不亮,便要强撑着起身,梳洗整齐,去给婆母晨昏定省,半点不敢迟慢……”
温杏连忙打断她:“我观脉息,又观叔祖母面色,叔祖母这病,不是风寒,也不是劳损,是平日操心太过,郁气积在胸中,昨日又劳累了一天,才引得头疼不止。”
杨夫人叹道:“正是头疼得似脑壳炸了,整日昏沉沉的。”
温杏道:“我先与你施针,暂解疼痛,再开一副疏肝解郁的方子,你日日服用。
往后放宽心,少思少恼,自然渐渐好些。”
杨夫人连连应道:“都听你的。”
温杏取了银针,杨夫人见她手中握着银针,针尖寒光凛凛,心下登时犹疑起来。
莫非当真要施针?
她只是使计而已,难不成真要被扎一下?
若是失手将她治坏了,可如何是好?
杨夫人当即拦阻:“我最怕见针,一见便浑身发颤,你只消开几剂药与我便好。”
温杏知道世上有一类人本就畏尖怕刺,也是寻常,便道:“也罢,只是服药终究不如针灸见效快。”
杨夫人连道无妨,温杏便提笔为她开了药方。
杨夫人将药方交给张婆子,拉着温素纨的手絮叨起来:
“杏姐儿果真样样皆能,医术这般高明,你虽无个男儿,却有这样的女儿,胜似十个儿子哩!
不瞒你说,我这一辈子虽生了两个儿子,却半点没享到什么福,操持这个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哪一样不要我费心?
男人不管事,孙儿们又小,一肚子委屈没处说,日久天长,才熬成这般头疼病。
日后你给棠姐儿选夫婿时可一定要擦亮眼睛,选一个才貌仙郎……”
温素纨笑得见牙不见眼,连道“哪里哪里。”
温杏并不多言。
她行医日久,最晓得这般情状,凭她说就是,自己只当听书。
不多时药熬好了,杨夫人看这一碗药,有些犹豫喝不喝。
她不信温杏的医术,要不是温杏整日闷在屋里不肯出来,她也不会用这个法子诓她出来。
这药不会把人喝坏吧?
但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
杨夫人眼一闭心一横,端起药灌了下去。
放下药碗,她喜道:“嗳呦,果真松快多了。”
温杏心道你这一肚子郁气都说出来了,自然松快。
“往后少想些烦心事,诸事都别搁在心上,比吃药更管用。”
杨夫人连连称是,又笑道:“杏姐儿医术竟这般好,我不能白白占你便宜,我前日在瑞锦祥买了一些新缎子,皆是上好货色。
素纨,你且去挑几匹孩子欢喜的料子,替她做几身衣裳。”
温素纨连忙口不对心地推辞:“婶娘,不可不可,昨日方才受了婶娘的厚赐,今日怎好再取?”
温杏听了,垂首瞟着地板。
杨夫人倒未听懂温素纨在说什么,只当是在说牡丹宴,笑道:“这有什么要紧?原是该当的。”说罢,便扬声唤道,“梅香。”
丫鬟梅香忙快步进来。
杨夫人吩咐道:“你陪姑奶奶去后头,把那箱绸缎开了,让她挑拣。”
温素纨只得应了,随梅香往后头去了。
房中只剩杨夫人与温杏二人,她道:“我还有个老姐妹,也是常年头疼,苦楚不堪,不知你可否与她也看一看?”
温杏犹豫了一下,道:“行。”
杨夫人忙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