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的嘴角红了一小片,眉骨带伤,鲜血自拳头往下滴落,周粥看着就觉得疼,似乎尝到了自己口腔传出的血沫味。
她心疼死了,这张脸可是国宝级别的,怎么能被这样招呼!
方朝挂了彩,主唱学姐身上却毫发无伤。她每次想要去扶方朝,都被为首凶神恶煞的男子一把往后推,好像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身体永远比脑子更快一步,周粥拳头往后,整个人蓄力,一个俄式大摆拳就往揪住方朝衣领的男人招呼。
这一拳用了全力,周粥发尾甩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松松挽了两圈的发绳滑脱,正好打在方朝心口,发出清凌凌犹似白鸽振翅的声音。
方朝能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反照在周粥金棕色的眼睛中;被发丝拂过脸侧,能嗅到她发尾洗发水的香气;甚至她的粉色发绳,也正好落在他的掌心。
那一刻,他就像一只瑀瑀独行、得过且过的灯塔水母,倏然浮上海面,看见了人类灯塔的余光。
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会突然冲过来给自己一拳,凶神恶煞的大哥被打偏了头,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主唱学姐反应很快,布满眼泪的脸靠近,死死掣肘住了那人的脚。
“学长!愣着干嘛?”
周粥抓住方朝,悸动传遍了全身,他们不要命的奔跑着,从别人十根指节的空隙里钻出,在复杂的小巷中往来穿梭,把天空甩在身后,似乎能赢过呼啸而过的风。
周粥散发的背影像订书机一样把他眼皮钉住,方朝没有一秒移开视线,情不自禁露出笑容。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跑过齐膝高的杂草,跑过只到腰间的果树,桃子味的清香如余晖洒满全身,影子拉长、交织,如两股紧紧相依的彩绳。
周粥喘不上气,忽然一个踉跄,以为要摔在地上。
方朝伸手拽起,她整个人猝不及防悬了空,被单手提着抱在怀中。
要不是周粥背着书包,都能感到学长有力的臂膀正与她腰部紧紧相贴。
她有些惊恐,“我、我很重唉!”
方朝只是笑,那种肆意妄为的笑容蕴藏着很大的魅力,似乎他想做成什么,就能做成什么。
两车相遇鸣笛声四起,柴油的味道很像雨,他们胸腔共同挤压着同一片空气,兴奋从颤栗的红痣传到方朝指尖。
“周粥。”
这声呼唤给周粥的感觉,与任何一声“学妹”都不同。
他们甩开难缠的家伙,最终来到一片青青草地,站在川流不息的大桥下面。
方朝终于把人放下,随意地瘫坐在草地上,双手支着后脑勺,看风卷起周粥的发丝,和她两个醉人的梨涡。
周粥翻找她的书包,她随身备着许多药品,因为身边有一个感统失调总会受伤的笨家伙。
“疼么?”
一次性碘伏棉签擦过方朝手背,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学长干嘛打架……”
周粥往他伤口吹气,方朝却希望她能撒点盐。
“额,自作孽。”
她笑起来,以为学长会随便找个借口掩饰或瞎编,没想到会这么说。
上好药,贴上卡通创可贴,周粥也坐在他旁边,感受车流掀起的凉,带着些尘土气息抚摸她的脸。
方朝仔仔细细打量她打人的那只手,没有受伤,瘦得骨节很突出,打人应该很疼。
“你还挺有力气的。”
“当然,我很会打羽毛球,你看我右手多壮。”
周粥握紧拳头,小臂只有一层若有似无的肌肉。
方朝又想到那天,她没能踢出去的足球,捧腹轻笑。他伸出手,手臂一用力,比周粥两只手加一起还粗。
“这才叫肌肉。”
方朝得意洋洋抬眉,周粥得寸进尺伸手捏,也不管他怕不怕痒。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听说足球校队训练,一个不小心就会骨折。所以特意买了护腿板,还很用心地画了好几天。整体是黑色酷帅风,一边绘着蜘蛛,另一边是落网的蝴蝶。
方朝接过,眼睛上下眨着,好像有些恍惚。
“为什么给我这个?”
为什么给方彻这个?他根本就不踢球。
方朝渴求那个回答,仿佛他不被肯定的一生,被眼前人全然拥护。他能听见自己心脏跑了出来,在促使他抱住面前这个女孩。
“没有为什么呀,就是怕学长受伤。”
周粥才不说,是因为自己喜欢他。也不说是因为她想继续问他问题,和他坐在教学楼后面的长椅,和他一起吃馄饨,甚至放学一起回家。
天黑前最后的光影逆着发丝,打亮方朝帅气的眉眼,露出一对能刚好容纳她指尖的酒窝,和宛若太阳的笑容。
“谢谢你。”
你是我的灿烂千阳。
他们往学校走,手背碰到一起,周粥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又装得若无其事擦过。
“学长为什么在阳宁念书呢?”
出乎意料的,学长回答了。
“之前家里人工作调动,就把我们的学籍迁来这里念高中,现在他们调回京遥了。”
“学长是京遥人?我妈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