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经历了什么?可知他为何会变成这样?他本性纯良,若非被逼入绝境,何至于此!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了转机,你们却在这里算计得失,权衡利弊?这就是你们青云‘浩然正气’的真谛吗?!”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萧逸才被问得哑口无言,俊朗的脸上满是尴尬与愧疚。
一直沉默的陆雪琪,此刻缓缓抬起头。她绝美的脸庞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争执的双方。她想起了张小凡在死灵渊下的奋不顾身,想起了他在玉清殿上的坦然相对,想起了他重伤时依旧记挂师门安危的点点滴滴。
“掌门师伯,田师叔,”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凡师兄…他不是棋子,也不是灾厄的象征。他是张小凡,是我们青云门下曾经的一员。无论他身上背负着什么,无论他将来会走向何方,此刻,他需要我们。”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道玄真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掌门师伯,您常说‘心存浩然,无愧于心’。那么,此刻我们该做的,是救自己的同门,还是计算天下的得失?若是连自己的弟子都无法庇护,又何谈守护苍生?若因畏惧未知而放弃,又与懦夫何异?”
陆雪琪的话,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过众人焦灼的心田。她没有直接反驳道玄真人的大义,却用最朴素的道理,点明了“同门之义”与“守护之心”的本质。这并非意气之争,而是对“道”的根本叩问。
道玄真人身体微微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竹峰走出的弟子,她冰雪聪明,却也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执着与纯粹。她的质问,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心中的天平。一边是悬于头顶的、名为“天道”与“苍生”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另一边,则是青云山门内,那个曾与他朝夕相处、承载着他诸多期许与遗憾的弟子。
“唉…”良久,道玄真人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却也透出一丝释然。他缓缓坐回椅中,目光变得无比深邃:“雪琪说得对…心存浩然,无愧于心…是我…被这纷扰的局势蒙蔽了双眼。”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份决断:“传令下去,开启‘诛仙古剑’共鸣大阵,以通天峰为中心,布下‘周天星斗防御禁制’,戒备所有来犯之敌。同时,请萧逸才师侄持我令牌,速去后山祖师祠堂,请动‘诛仙剑阵’核心阵图,我要亲自推演应对之策。”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诛仙古剑共鸣大阵,乃是青云镇山之基,非存亡绝续之际不可轻动!周天星斗防御禁制更是耗费海量资源,轻易不会施展!道玄真人此举,无疑是昭告天下,青云已将张小凡之事,提升到了关乎宗门存亡的高度!
“掌门师兄!”水月大师急道,“诛仙剑阵威力无穷,但也极易引动天地戾气,若操作不当,反噬自身!更何况,此刻南疆煞气与劫云汇聚,贸然启动如此大阵,恐将事态推向不可控之地!”
“水月师妹,”道玄真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正因为事态已至悬崖边缘,才需以非常之法应对!我意已决,无需再劝。至于引动戾气之险…”他看了一眼气息不稳的田不易和沉默伫立的陆雪琪,“有劳师妹与我一同主持大阵,以佛道两家精义调和阴阳,或可化解一二。”
水月大师看着道玄真人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又看了看重伤的田不易和神情坚定的陆雪琪,最终默默点了点头。她深知,道玄真人一旦做出决定,便再难更改。
“另外,”道玄真人补充道,“请雪琪师侄即刻前往大竹峰,告知苏茹师妹田师弟的情况,并请她携带‘九转还魂丹’速来通天峰。星儿丫头也一并带来,她对星象颇有天赋,或许能有所助益。”
“是,掌门师伯。”陆雪琪躬身领命,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没有丝毫犹豫。
安排妥当,道玄真人再次望向寒潭水面。那平静的镜面之下,仿佛映照出了此刻青云门面临的滔天巨浪。焚香谷的观望,天音寺的介入,魔教三派的虎视眈眈,南疆地脉的异动,以及张小凡身上那随时可能爆发的灭世凶威…各方势力的暗流,正如同潭底潜藏的漩涡,彼此纠缠,互相拉扯,只待一个契机,便会掀起吞噬一切的狂澜。
他缓缓闭上双眼,强大的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展开来,探入那翻涌的劫云深处。在那里,他“看”到了无数混乱、暴虐、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在疯狂冲撞,它们源自噬魂棒残骸蜕变过程中逸散出的古老凶煞,也源自被星煞之力吸引而来的域外天魔残念。这些意念彼此吞噬融合,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意识聚合体。
更让道玄心惊的是,在这个聚合体深处,他隐约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属于张小凡的本源意识。那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狂暴的凶煞浪潮彻底撕碎、淹没。
“小凡…”道玄真人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他知道,张小凡此刻的处境,比任何人想象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