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影却是小鼠花花儿,巨蛇张大的嘴停在半空,眼睛追逐花花儿的方向,粗壮的腰身一扭,便要追上。
它竟放弃了那到嘴的少年!却去追逐还不够塞牙缝的钱鼠。
少年本惊慌失措,呆了会儿,才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喊叫。
小鼠动作虽灵活,毕竟太小,那巨蛇一摆尾,便已经追上了,眼睛里透出贪婪的光芒,正欲将其吞食,忽然感觉到有什么破空之声。
巨蛇未曾反应,“啪”地一声响,有东西正砸在头上,它呆了呆,鸡蛋大的眼睛转动,却发现贴在头上的,竟是一枚绿油油的芋叶!
与此同时,“花花儿!”一声呼唤,穿林而来。
小鼠跳起来,嘴里又“吱吱”地叫了几声,好似欢悦。
巨蛇愤怒地扭头,却见一道轻灵敏捷的身影如风而至。
当看见曲惠风的时候,不知为何,巨蛇的眼睛里又迅速地透出光芒,原本蜿蜒的身躯迅速收缩,脖颈高抬,两只眼死死地盯着曲惠风,就仿佛……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猎物,正摆出了势在必得的架势。
曲惠风闯入竹林,先是看见了那少年,继而是巨蛇,隔得太远,恐怕难救……正焦急,竟发现钱鼠从少年身上窜出。
那蛇竟没吞吃少年,反而去追逐花花儿,曲惠风惊异之际,只能把手中的芋叶扔了出去。
她见那蛇体型巨大,自己又无兵器在手,打是打不过,逃却还可以试试。
谁知花花儿站在原地,吱吱地只顾叫,并不逃躲。
而不远处那少年,也没有要立刻逃走的意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好像吓蒙了。
芋叶从黑蛇的头顶滑落,露出一只凶狠而明亮的眼睛,盯着曲惠风。
曲惠风嘿嘿笑道:“你从哪里来?大家都是邻居……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井水不犯河水……”
一边说着,脚下挪动到了花花儿身旁,一把将小鼠抄入手中,还不忘骂道:“笨蛋,不逃等死么?”
她扭身向前跃出,谁知黑蛇也一直都盯着她,见她一动,顿时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刷地弹射出去,体型虽大,动作更快的惊人。
曲惠风时刻留意黑蛇的反应,也是担心它转头去捕猎那少年,没想到它对花花儿如此执着,且又如此敏捷。
“该死……”曲惠风喃喃了句,脚尖点地,旱地拔葱,避开那黑蛇一击。
人在空中,手抄住前方青竹,身形滴溜溜一转,借着这股力向前荡去。
黑蛇一击扑空,发出怪异吼叫,头不动,细长的尾巴摆动,喀喇喇,竟生生地把树根青竹折断,尾巴卷着青竹,向着曲惠风方向倾甩过去。
曲惠风空中回头,见这蛇如此难缠,脸色变得凝重,把花花儿塞入怀中,身形在间不容发中左右上下腾挪,堪堪避开那些如巨箭似的竹子,黑蛇却趁着这会儿又掠过来。
曲惠风磨了磨牙,双足落地,手一探,不偏不倚握住一根正缓缓落下的长竹竿。
竹竿抖动,发出飒飒之声。
“畜生,天堂大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寻。”
曲惠风一脚踏前,抬头,双眼紧盯着黑蛇。
此刻她身上的气势陡然变了,没了之前的漫不经心,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凛然煞气。
手中握着的也仿佛不再是竹竿,而是什么能够横扫千军所向披靡的神兵利器。
草堂中。
太阳把兰若原本白皙的脸色照的有些发红。
世子却浑然没觉着晒,他的心一片冰冷。
洛家出事的时候,他正遭受天罚之痛,因此竟不知道蜀都出了这样一件大事。
而更可怖的,是洛仰卿所讲述的“经过”。
——“我们成亲之后,一直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几乎很少口角,本以为定会白首偕老,举案齐眉。”
洛仰卿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怀念,甚至缱绻。
“谁知那日,我竟发现,她……跟人有私情。”
晴天霹雳,语气里多了憎恨。
“也许是恼羞成怒,也许觉着事情败露,洛家必定容不了她,那夜她竟凶性大发。将我洛家满门,屠戮一空。”
愤怒,痛苦,绝望,不甘,交织翻滚,都在短短的几个字里。
洛仰卿身处之处,地面又显出白茫茫的薄霜,他的声音从布满冷霜的青苔地面上透过来,一丝丝寒气侵袭,让兰若在阳光底下,感受到冰寒彻骨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