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住她的脖颈。
但觉着身子落在某个地方,稍微一动,背上就被什么支撑住了。
“没事。”曲惠风低声,而后声音变得冷漠:“殿下且试一试能不能用。”
兰若没在意她语气的变化:“到底是什么?”
他抬手在车上摸来摸去,当摸到了四轮车的轱辘,世子若有所思,蓦地抬头:“这莫非是……四轮车?”
极为意外,世子道:“是当年的蜀都先贤曾乘坐的那种车么?”
曲惠风听出他语气中的惊喜,微微一笑。
虽然蒙着眼睛,却掩不住他瞬间的动容,兰若不假思索转向曲惠风的方向:“你这么久才回来,难道就是为了……”
曲惠风心头一跳,暗暗攥起拳,语气里却带了几分嫌弃:“世子别只顾高兴,有了这种车,有些事情世子就可以自己做了,不用什么都靠别人,我也能轻松些。”
兰若的唇角本来有些轻扬,听了这句冷冰冰的,就如同一盆冰雹兜头浇落。
原来……只是为了这个。
心底的喜悦也在瞬间消失了大半,兰若冷笑:“那真是……麻烦你了。你要是觉着太累,门在哪儿里你当然看得到。”
曲惠风道:“哦,我的眼没坏,也能走能跳,不用世子操心,该走的时候我会走的。”
兰若浑身发抖,想到自己先前还担心她路上有事,又觉着她悄而不闻地给自己准备了四轮车、如此用心,让他感动……可惜那感动的嫩芽还没等冒出来,就给她一脚踩得稀烂。
这妇人,早知道……就不该对她心存幻想!
他气的几乎想要站起来,不坐这劳什子的四轮车,他也不稀罕。可惜双腿一点儿力也使不上,亏虚了太久的身体,手臂的力道也不足以支撑全身,他只能倔强冷傲地重新将脸转开,赌气地不理她。
兰若自然不知道,曲惠风说完之后,眼角余光有意无意瞥向门外,有一道影子悄然匿在门口,直到此刻,方纵身离开。
郎司衡说不会动兰若,说什么毕竟是看着长大的。
曲惠风对这话半信半疑,自己又何尝不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还不是说毁就要毁掉。
她看不透郎司衡的心思,只能尽量谨慎。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牵连到无辜之人。
只不过,兰若却真的生了她的气,从此刻开始直到晚间,一言不发。
连花花儿也察觉到他情绪的反常,着急地在床榻上跑来跑去,就差口吐人言了。
曲惠风知道自己白天说的话过分,但她也不想一句句解释给兰若听。
晚间,她稍微用了点心思,切了些腊肉,把集市上买的包子也熥热了,送到兰若屋内。
兰若侧卧着,装睡,一动不动。曲惠风把暄软的包子破开,送到他鼻端让他闻那香味。
“你干什么!”兰若忍无可忍。
曲惠风笑道:“殿下不吃的话,就都给花花儿吃了,你没有摸摸它的肚子?一个有两个大。再吃怕要撑死了。”
兰若一惊:“那你还给它吃?”
曲惠风笑道:“肚子饿了就要吃东西,见到好吃的也想要尝一尝,连花花儿都明白的道理,怎么世子偏不明白?”
兰若抿了抿唇,半晌,忽然道:“你为什么……对人冷一阵,热一阵的。”
曲惠风微怔。
只听兰若低低道:“孤宁肯你恶到底,哪怕要打要骂都行,只别对孤好一阵歹一阵的。”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曲惠风五脏六腑都有些不舒服起来。
寂静中,鬼使神差地,她轻声道:“是我不好。”
正要起身,窸窸窣窣,兰若的手探过来,竟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冰冷,手指搭在曲惠风的指间,似乎不大相信握到了什么,握着她的手指,试着勾了勾,感觉她掌心的温热跟指间的柔软,才忙又放开。
“孤……”兰若低头:“饿了。”
她那声“是我不好”,对兰若来说,竟胜似万语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