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平复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曲惠风若有所觉,睁开眼,转头一看,却惊愕地发现那只老鼠正趴在自己身旁,靠着她的裙摆。
小鼠浑身是土,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乍一看,像是死了般。
曲惠风又惊又喜,又怕它有事,赶忙捧在手里,手指戳了两下,小鼠睁开眼睛,无力地望了望她。
“你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曲惠风不管三七二十一,骂道:“知不知道这里有蛇,还有鸟雀,再乱跑,小心给吃了!”
老鼠闭了闭眼,忽然动起来,转了身,想要从她手上下去。
“还敢乱动……”曲惠风呵斥了声,稍微把手放低,老鼠跳下地,一个踉跄,定住,伸出短短的小爪子,指了指前方。
曲惠风顺着它的手势,才发现就在她的裙角边上,赫然有一枚铜钱。
“钱?哪里来的?”曲惠风惊异,最初还以为是自己身上掉的,可她身上哪里还有钱。
捡起来看时,不是时下用的那种钱币,好似有年头的了,她端详了会儿,又看向老鼠,蓦然醒悟:“是你?是你找到的?”
小鼠人立而起,短短的前爪指指点点,指了指那钱币,又指了指曲惠风,口中吱吱地叫。
虽然不会说话,但曲惠风却懂了它的意思,俯身:“你是因为我说没钱,特意去给我找的?”
小鼠两只小短手交握在一起,搓了搓,微微地点了点头。
曲惠风没法儿形容自己的动容:“你这个小家伙……”想到方才自己大吼大叫的,竟是错怪了它,手指轻轻地抚摸过它的小脑壳:“我知道了,只是你不许再一声不吭就跑了,外头很危险,知道么?”
小鼠又点头。曲惠风把它捧起来,将它身上的泥灰掸去,左顾右盼,从地上拔了一根黄花地丁的花朵,搭在它的小耳朵上,笑道:“好看多了。”
小鼠抬起小爪子,摸了摸那蒲公英的花儿,脸上竟流露出类似人类孩童般的笑容。
“你喜欢?”曲惠风轻声问,眼珠转动:“对了,是该给你起个名字了。”
先前找它的时候,都不知如何呼唤。
“叫什么呢。”看它戴着花儿的样子,灵机一动:“不如就花花吧?”
小老鼠吱吱了两声,曲惠风唤道:“花花?”
它原地跳起来,小爪子拍了拍。似乎十分欢悦,显然也是认可了这个名字。
当天晚上,曲惠风给兰若擦洗身子,罕见地竟哼起了小曲。
起初兰若没听清她哼的是什么,而且曲惠风显然并没有唱曲儿的天赋,歪声走调,并不动听。
可听着听着,隐约听见什么“公鸡踩蛋”,什么“怀抱郎君”……兰若毛骨悚然,忍无可忍:“你唱的什么?”
曲惠风道:“民间小调儿,世子没听过么?”
“淫词艳曲,”兰若攥着拳道:“你……不许唱!”
曲惠风笑道:“嘴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唱就唱……就本事你跳起来捂住我的嘴。”
她说着,索性大声唱道:“公鸡踩蛋把翅扇,怀抱郎君把气叹。闰年闰月样样有,为何不闰五更天?”
夜晚寂静,她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兰若脸上涨红:“你、你还知道点廉耻么?”
“坊间市井,多得是唱的,难道都是不知廉耻的,世子你的眼界未免太窄了。”曲惠风不以为然,回头道:“花花,我说的对不对?”
兰若本怒发冲冠,羞窘恼恨,猛然听她像是跟人说话一样,骇然道:“你、你在跟谁说话?你……叫了人来?”
他如今可是衣衫不整的,这妇人莫非、悄而不闻地叫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又想出什么法儿羞辱他么?
曲惠风看出他误会了,笑道:“花花,过来见过世子。”
“你……”兰若却更信以为真,哆嗦着伸手,想要用衣衫盖住自己的身子:“疯了……你这疯子!竟敢如此折辱于孤……”
他被气的失去理智,猛然掰断竹片,如剑挥出:“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