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刚想提笔,却发现砚台干涸。他烦躁地问道:
“墨呢?”
裘儿怯生生地回答:“老爷……墨……墨用没了,我……我今日去买,见到笔墨店的刘掌柜被押走了,我还险些被那些乱兵抓走,若不是有人认出了我,我怕是……”
严其参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挥了挥手:“去……去把我柜子上那个紫檀木的盒子拿来。”
裘儿依言,从书柜顶端取下一个积了些许灰尘的长条木盒,小心地捧到严其参面前。
严其参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都没用过的墨锭。
那墨色深沉,质地坚实,一看就很贵。
这是他亡妻的遗物,本来不想用的,可是这镇上的字纸店关了门,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拿起墨块,拆开上面裹着的荷叶。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摩挲着上面阴刻的四个篆字——
“不愧于天”
他的手指猛地一颤。
又将墨块翻了过来,背面同样刻着四个字:
“不怍于人”
这句话,曾经是他和妻子做合礼之时,立下的誓言。
只是没想到,自己都快忘了的事情,可是自己妻子还记着,并且把它刻在了这块墨块上。
“不愧于天,不怍于人……”
他低声念诵着这八个字,眼神瞬间凝固了,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血色尽褪。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旁放在桌边上的匣镜。
镜子中,映照出一张国绦禄贼一样的脸,而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主簿。
他摸着自己的面庞,颤抖起来。
我,我何时变成这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