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梁三启伺候我老头子腻了,现想想,当是落在你们手中。
“他招了?你们如何寻到此处?”
孟东老问道。
“以往是梁三启为你送吃喝,你方才上药库,太饿了吧?”
裴安反问。
孟东老领会,点了点头,道,“多亏了管梓君这副骨架。”
“大半年前,为了专心攻破头疾,我服下自制的药,可暂闭气息,七日后复生。”
“我这外甥还算孝顺,真把我埋在了这阁楼之中。”
他似在炫耀自己的设想。
“舅…”
翟良只发出一个字,喉咙如被骤然掐住。
他神色几番变化。
直至眼中死灰一片。
浑身如被抽走了筋,一把瘫在地上。
“丧心病狂,你丧心病狂!”
肖三几欲抽刀。
“三郎!”
老耆长死死按住他。
二人近乎角力。
“你们懂什么?!”
孟东老怒斥一声。
“我…”
“孟东老,你承认罪行便可。”裴安打断他的话,清喝道,“橘县捕手何在?”
老耆长与肖三立齐声答道,“在!”
裴安抬手,以指为箭,指向孟东老,道,“拿下此獠!”
“是!”
肖三立即上前,扯下腰后的绳索。
“无须去县狱,就将此处改作牢狱,我若著出骨经,造福天下,你这官吏也可沾光,青史留名!”
孟东老虽不挣扎,口中疯话不止。
“堵住其嘴!”裴安喝道。
“尔愚昧之…”
孟东老最后一个字没说完。
既被捆缚,口中仍呜呜不停。
裴安瞥了眼瘫坐在地的翟良,又沉声道,“遮住其脸。”
“郎君。”
肖三不解。
他恨不得将孟东老游街。
“郎君所言,自有其用意。”老耆长上前,呵斥了句,从腰间掏出布袋,套住孟东来的头。
“多谢,郎君。”
地上失魂落魄的翟良,声音艰涩。
“老耆长,命人封锁此处,苏县尉回来之前,不可妄动一物,也不可放闲杂人进出。”裴安做了部署,又道,“我当速去南州请回苏师,了结此案。”
“是!”
翌日
南州,石桥山
“常受路公复接济的乞儿说,虽未看见正脸,他亲眼目睹一名和尚勒死了路公复。”
“负责从采药人手中收墨疯子的黄老也说,他曾卖过一只活的墨疯子给一名游方和尚。”
“我担心你与冷籍的安危,昨日登门,正巧碰见你府上家丁驱赶一位卖梳子的小贩,我与他搭了几句,才得知你半年前大把大把脱发。”
“那时,我对你已有所怀疑,便立即与苏无名再上颜府,再三询问颜夫人,得知在颜元夫死前几日,你曾特地登门为颜元夫煮茶,颜夫人在你茶具中看见一个琉璃瓶。”
“南州最大药铺的掌柜说过,琉璃华彩最克活的墨疯子。”
卢凌风娓娓道来,一点点拼凑线索。
顿了顿,他语气重了许多,“钟伯期,你还有何言?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摘去这假发髻?”
熊千年、罗长史,还有冷籍,俱面色怔怔。
“卢司马,你是说从颜元夫到樵夫,全是钟伯期…”罗长史仍不敢置信。
“简直不可思议!”
熊千年再度展示大嗓门。
估计正是这一嗓子,让冷籍脱体游离天外的神魂得以重归躯体。
“兄长,你只告诉我一句话,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我冷籍只信你!”
“你说话啊,兄长!”
冷籍眼眶通红,目光死死锁住钟伯期,眼中残存最后一丝期望。
钟伯期缓缓摘下假发髻,伸手握住冷籍的手,道,“贤弟,我太在乎你们了。”
这话与直接承认几无差别!
冷籍一把甩开钟伯期双手,悲痛欲绝。
钟伯期既已认罪,之后便是痛打落水狗。
卢凌风与苏无名配合,将更多细节从钟伯期口中抠出来。
“石桥山之风景确实不错,可惜,喜君不在,若她在,画下今日之景,比那张宣的石桥图也未必差到哪儿去。”
心中的大石头落地,卢凌风语气多了几分放松。
“喜君,都叫上了?”苏无名揶揄道。
“我…”
“卢凌风,喜君来了。”
卢凌风不知如何作答之际,费鸡师一句话,在那瞬间,他以为也是戏谑,待听到脚步声…
他目光追索过去。
就见裴安那张脸迅速了挡住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阿弟。”
裴喜君气恼了声,小跑两步,从裴安身旁绕走。
她雀跃地挥了挥手。
卢凌风迈出一步,又停下,转而朝裴安迎上去,“无恙如何来了?”
“司马真想知道?我可与司马分说三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