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星域的外围。
夏幼楚站在一颗已经碎裂过半的小行星表面上。
她的前方是一片由亡灵骸骨铺就的荒原。
亡灵军团已经感受到了内核恒星传来的震荡，正在疯狂地向外围收缩防线，试图重新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但它们面对的对手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夏幼楚换了一身打扮。
她的黑色战甲在连续的战斗中已经破损得差不多了，此时只剩下一件贴身的暗色内衫，勾勒出修长的腰肢与流畅的肩背线条，散落的长发被虚无领域的气息托起，在身后飘散成一片暗紫色的光幕。
段不语的幽冥老祖站在她身后三十米的位置，老头儿正盯着夏幼楚的背影发呆。
“看什么？”段不语踢了他一脚。
“看……气质。”幽冥老祖干咳了一声，“老夫活了十几万年，还没见过这种打法。”
“她把领域当刀使，把虚无法则当剑意劈。”
“这叫什么？”
“这叫暴殄天物。”
段不语懒得理他。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战场上。
前方大约两百万里的位置，沧溟星域第三串行节点的指挥官正率领着大约五千万亡灵精锐构筑最后的防线。
那名指挥官是一个星辰主宰中期巅峰的深渊骑士，全身包裹在由亡灵骨甲拼接而成的厚重铠甲中，手持一柄长达百米的深渊战戟。
他叫乌格拉姆。
是塞拉菲斯的第三打工仔。
此刻乌格拉姆的心态已经接近崩溃。
他是两个时辰前感应到内核恒星传来的动静的，那种级别的能量波动，只有神王全力战斗才能产生。
主人在跟什么东西打。
而且听动静，打得不太轻松。
他想回去支持，但在他动身之前，一个身穿破烂内衫的人类女人就出现在了他的防区前沿。
一个凡境巅峰的人类女人。
乌格拉姆一开始是笑着的。
凡境巅峰在星辰主宰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但他不笑了。
因为那个女人展开了一个领域。
乌格拉姆见过很多领域。
冰系的，火系的，暗系的，甚至深渊系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领域。
黑色。
纯粹的黑色。
不是暗系法则的那种黑，那种黑还有实体，有质感，有温度。
这种黑什么都没有。
它否定了一切。
夏幼楚的虚无领域在这三天的外围清扫战中已经精进了不止一个层次。
她的领域不再是简单地制造一片黑暗空间。
而是在领域内部创建了一套完整的虚无法则运转体系。
任何进入领域的能量和物质，都会被这套体系拆解，否定其存在的合理性，然后将其本源吸收。
简单来说，她的领域就是一个行走的黑洞。
只不过这个黑洞是有选择性的。
她选择否定什么，什么就不存在。
乌格拉姆已经试过了三次冲锋。
第一次派了一百万亡灵精锐。
进入领域范围后全部在三个呼吸内化为虚无。
第二次他亲自率队，用战戟劈开了领域的边界，冲进了五十米。
然后发现自己的铠甲在加速腐朽，不是物理层面的腐朽，而是存在概念层面的衰减。
他的铠甲正在变得不存在。
他在撤退之前已经损失了全部的右臂铠甲和半个肩甲。
第三次他调动了全部五千万亡灵，组成了一个名为深渊方阵的军事级联合法则攻击。
五千万亡灵将自身的深渊能量汇聚成一道直径超过千里的深渊光束。
光束命中了夏幼楚的领域中心。
夏幼楚站在原地，伸出一只手。
光束在接触她掌心的瞬间开始从前端向后方逆向崩解。
象一根火柴被从点燃的那端开始吹灭。
崩解的速度快到五千万亡灵还没来得及切断能量供给，就已经被沿着供给信道反噬，大面积溃散。
“你们家老板请了个比他还能打的打工仔啊？”段不语在后方感慨地嘬了一口灵酒。
“不对，她不是打工仔。”幽冥老祖纠正道，“她是女帝。”
“帝这个字，加在她身上，老夫心服口服。”
夏幼楚收回了手。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虚无法则对用户的负荷非常大，连续三天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她的经脉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感受到了远处恒星方向传来的凌天的战斗波动。
他在和神王打。
她知道凌天很强。
但神王是神王。
那是凌驾于她当前所有认知之上的存在。
她必须尽快扫清外围，防止有任何深渊军团从后方干扰凌天。
“乌格拉姆。”夏幼楚的声音穿过虚空，传入了那名深渊骑士的耳中。
乌格拉姆浑身的骨甲都在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