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覆盖着金色的面具,面具边缘嵌进肉里,依稀还能看到一些疤痕蔓延出来。凹陷的眼窝中红色的老式义眼机械的转动着。
她血腥肃杀的气息,显然让周围的贵族们感觉到了不适,也没有人认识她一一但不妨碍她就这样大步走入了宴会厅。万时心往上一提。
她脑子乱转,忽然笑起来,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欢快的迎了上去:“瓦南里!”
瓦南里背着手转过脸来。
她面无表情,鬓角斑白,但在看到身穿达达米亚公国军服的万时时,明显愣了愣。
万时走上来握住了她的手:“瓦南里,我当时真的以为你死了!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瓦南里有些恍惚的看着她。
紫色的大眼睛是如此真垫。
瓦南里下意识道:“……您把头发剪短了。”瓦南里说完就后悔了。
…她在说什么。
在星环舰高层被杀,三位继承人全死,万时继任公爵之位又跟海因茨军长结婚后一一她酝酿好了足以跟她谈判似的台词,怎么到头来说的是这种话!万时感慨似的笑了笑:“遭遇了一些事情,头发被铰断了。不过我想我们都遇到了很多事。”
她伸出手,想要碰一碰瓦南里黄铜色的半张脸,但又怕冒犯她似的收回了手指。
瓦南里冷声道:“想摸也可以。毕竞我没有死。”她态度很不好,但还是微微低下了头。
万时却缩回了手,望着她只是笑:“你知道我想发一封请柬给你有多难吗?最后只能发到你的家族那边。”
瓦南里不咸不淡道:“是吗?我也并没有收到邀请函,只是听说达达米亚公国有了新的公爵,就前来觐见了。”
万时缩着肩膀眯眼笑起来,“我也听说了瓦南里的很多事。星环舰找到了停靠补给的地点,最终到达了弗令星,四十万人最终还是回了家。谢谢你,瓦南里你才是真正的舰长。”
瓦南里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她。
海因茨则远远地心道:万时真的太贼了。
这几句话处处都是陷阱,直接把看起来完全可能来找麻烦的棘手的瓦南里,变成了为她保住星环舰的忠臣旧友。
海因茨听说,达达米亚公国内部如今是大乱斗状态,三个继承人一死,在达达米亚公国成鼎立状态的这三个家族也都被严重削弱,像是瓦南里的家族、布尔维尔曾经的鬣狗家族,完全有机会成为政治新秀。但她一句话感动万分的给人封了舰长,明抬实贬,好像瓦南里是她最信赖的左右手一样。
海因茨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演技。
他很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演起来也未免太自然了。当年在流速舰,她那么多小心思小演技,他一边说着"我自有分寸”,一边还是上钩了。
原来在清醒的其他人看起来就是这副模样?瓦南里一瞬间眼神都有点迷茫了,被万时拖着离开,但她余光看到了让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一一海因茨。
瓦南里猛地转过脸来。
海因茨面无表情的看着瓦南里。
万时忽然反应过来。
…这两个是真仇人啊!
如果是她有瓦南里的遭遇,估计早就扑上去把海因茨半张脸皮咬下来了。海因茨垂下眼睛,然后对瓦南里微微颔首,举起酒杯口吻客气道:“瓦南里舰长,长途跋涉辛苦。”
他态度像是和善,但也像是笃定瓦南里在这场合下不会做出什么。毕竟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家族,有辛苦打拼至今的事业,也看得懂无法忽视的实力差距。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万时这样的小疯子。
瓦南里机械眼则死死盯着海因茨,她的手臂都在紧绷,但天人交战许久后,还是颔首回礼:“能活着走到这里,才是最辛苦的。”海因茨也非常给她面子:“但不论多辛苦,都已经走过了。有时候权力的浪潮总让人们的地位起起伏伏--万时一直跟我说她很喜欢星环舰,我觉得这样大型的舰船,总要配备一些更新的武器,对吧。”瓦南里瞬间理解,他为了让她不要与万时离心,愿意用新武器作为赔礼。第三集团军能拿出来送礼的武器,绝对都是她以前不敢想的,事已至此,这个台阶她必须下。
瓦南里低头看向万时,故意无视海因茨,抬起嘴角:“那我就在这里谢过万时阁下和您的丈夫了。”
万时笑容晏晏的将手挽住她:“瓦南里,我看到公国也来了许多贵族,可是我的熟人只有你,帮我引见一下吧。”
走出去几步,瓦南里拿了一杯酒,低声道:“…您真是我见过最可怕的人了。”
万时歪头:“什么?”
瓦南里喝了一大口:“星环舰的熔炉里,发现了大量的法希丁的基因。”万时嘴唇慢慢弯了起来:“啊。是吗?”
瓦南里:“在你说希望杀死继承人后,三个继承人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全部死亡。你带着权戒消失,甚至能甩掉第三集团军的军长,成功继承了所有人打破头也得不到的公爵之位。然后又摇身一变成为海因茨军长的结婚对象一一”她实在是没忍住:“你敢想吗?这是一个刚出生的神人阁下半年之内干出来的事。”
万时完全不知道在达达米亚公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