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摔了腿,上不了课,就举荐了他的学生蔡韫来暂替他一段时日。”贵妃拧眉:“哪个蔡家?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回娘娘,没有哪个蔡家。这位蔡先生是寒门出身,先帝时曾考取了举人的功名。后来因为文章不为考官所喜,就放弃科举,往外游学去了。没几年,薛太傅看中他的才华,收了他做关门弟子。"文心说的简洁明了。贵妃不悦道:“这样的人,在乡野间教教书也就罢了,怎么能教导皇子呢!”
大皇子插话道:“儿觉得蔡先生教得挺好的。母妃都没亲眼见过他,怎能冒下定论?”
贵妃当即转眼看他:“信儿,这是你和母妃说话的态度吗?不过一个先生,你从前学的孝顺哪去了?”
这话俨然说的有些重了,谁料大皇子竞振振有词:“蔡先生说,“父有争子,不行无礼;士有争友,不为无义①"。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如果有自己的道理却不说出来,才是不孝不义呢!”
“胡说八道!"贵妃大怒,“这教得都是什么?难道那些古时圣贤会有错吗?难道你父皇会有错吗?身为人子,最大的忠孝就是听你父皇、你母妃的话!”见儿子愣在那里,她缓了脸色,“信儿,以后这些离经叛道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顺顺气,又转头吩咐文心:“去,让这位蔡先生以后不必教了。薛太傅那里,你亲自备一份礼送去。”
大皇子僵站在那里,却不敢再驳母亲的话。贵妃见了,把他揽在怀里,语气谆谆:“信儿,你是长子,更要端方持重,要给弟弟们做表率才是。否则,你父皇以后要怎么倚重你、怎么放心让你他事?”
大皇子看着母亲,半响,神情怏怏地点了下头。“朕放在这的书呢?”
和安殿里,皇帝皱眉,满殿的宫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答话。皇帝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李捷。李捷不言不语,脑袋却悄悄动了动,朝七皇子的方向看去一眼。
七皇子正坐在尚寝局专门为他制的矮椅上,两只小小的手捧着一块小小的糕点在吃,吃了半天也只伤了点皮毛。
察觉到父亲的目光,他立刻把糕点放下了,抬起脸朝皇帝露出笑容:“爹爹陪我玩!”
从会说话起,就这句说得最流利。
看着他从矮椅上站起,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皇帝忙上前几步接住,抱起他在椅上坐下。
他没有急着询问,而是示意李捷一眼。李捷会意,上前捧了装着点心心的盘子放在皇帝手边。
皇帝便伸手取了一块还没被碰过的,亲自拿在手里喂怀里的孩子:“吵吵儿,来,再尝尝这个。总是不爱吃饭,怎么能好好长大呢?爹爹还等着你再大些,亲自教你骑马呢。”
七皇子望着父亲,语气困惑:“马?”
“马是人之坐骑,"皇帝笑道,“皇族与世家中,没有哪个孩子是不会骑马的。吵吵儿,以后爹爹亲自为你挑一匹最好的小马。”七皇子不太感兴趣地低下头,被父亲哄着慢慢把那一块糕点吃了,又喝了些温水。
皇帝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和问道:“吵吵儿,你知道爹爹的书放在哪里了吗?”
七皇子扑闪着长长的睫毛,满脸无辜。
皇帝道:“爹爹和吵吵儿玩′看谁先把书找出来′的游戏,好不好?”七皇子笑了,立刻扭着身体从皇帝的膝上下来,一路走到榻边,从柜子后面找出一本厚厚的书。他不让其他人帮忙,自己用两只手艰难地捧着,摇摇摆援放在皇帝脚边。
“爹爹,吵吵儿,找到!"他高兴地说。
皇帝爱怜地拿帕子擦去他手里的灰:“嗯,我们吵吵儿最厉害。”“不过,吵吵儿为什么要把书放在那里呢?"他耐心地问。这本书是《四书》里的《孟子》,是皇帝用来给七皇子启蒙的,上面有他自己少时的笔记。
从七皇子满了三岁开始,皇帝每次下朝后不忙别的,看着他用过点心之后,就要亲自为他读一章里面的内容,好让他能久而成诵。虽然每次读着读着,七皇子最后都会睡着,但皇帝从不放弃。七皇子似乎听懂了父亲的问话,乖乖道:“晕。吵吵儿听不懂。”皇帝给他擦完手,再次抱起他,叹气:“听不懂就睡觉,爹爹也没有逼你听。”
小皇子答得很认真:“想听爹爹说话。不想、听不懂。”皇帝一怔,脸上再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嘴甜的小东西。”他摩挲孩子乌黑柔顺的头发,想了想,道:“罢了,等爹爹给你找个老师,以后让老师教你。爹爹不念那些你听不懂的话了。”又道:“对了,爹爹给你找了个伴读,下午你看看喜不喜欢。子承父志,他父亲是将军,他往后应当也走这条路。用这些武将,忠心、听话是最要紧的,其他都不重要。”
教导起自己的孩子来,皇帝很有兴致:“高茂的武学是当年拜了名师习来的,他儿子应该也不差。等你再长大些,正式入学了,爹爹再给你找个世族的孩子做伴读。世家毛病虽多,家教倒都不差。”届时有这一文一武互相制衡,吵吵儿自然能高居上位,将他们随意驱使,不用担心被下属蒙蔽。
皇帝似乎已经能想到将来的场景,正微笑着,低头一看,七皇子一脸昏昏欲睡,很努力地睁大眼睛看他。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