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桌上的书。他清晰地记得,他放了三本书。
此刻,他在心里一层一层,默默数着。
四…….
甄野的血液微微冰冻。叠在最下面的第四本,颜色和第三本一样。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慢慢爬上他心头。
这不是他的房间……
有人复制了他房间的样-……
把他骗进来……
“卧槽。”
甄野额角冷汗透湿,喉结慌乱地滚动,唰得掀开被子,跑一一!脚趾还没落地,他的身体就猛得向下一坠。细骨伶仃的脚腕一紧,猛然被缠上,残忍地倒着拉拽,瞬间向后拖进了漆黑幽暗,深不见底的被窝里。甄野被“被窝”一口吞了。
确切来说,他根本不知道那东西具体是什么。狡猾地诱骗他,吞噬他的玩意,似乎有着如同章鱼一般的拟态能力。但比起章鱼单纯得变换色彩,它还会用肢体搭建层架,做出更精细复杂的复制品。它透过落地窗,暗中观察了不知多久甄野屋里的摆设,就是为了这一刻。【阿嗯…小兔子在我肚子里.……
【吃下去了,香香……香香的兔.……)
【给我亲亲小免…)
【我要吃吃小免…
【我也要摸摸小兔·.……)
【给我,给我,给我给我给我给我,你不许跟我抢--】甄野再睁开眼时,看到的不是柔软的羽绒被,而是数不清的交叠在一起的藤蔓。
它们剧烈地蠕动着,相互撕扯,又相互缠绕,包成了一个巨大的茧。而他就躺在茧中心里一滩浅浅的水潭里。仿佛被一个庞大无比的树怪,吞进了树洞深处,掉到它消化猎物的胃液里。“好委…什么玩意?!”
甄野惊慌地抬起手掌,胶水一样粘稠的质地,从他细瘦的手指缝间湿湿黏黏地流下。
他嫌恶地嗅了嗅,没有怪味,反而有股子诡异的清香。鬼使神差地,他探出舌尖舔了一口。
【啊啊阿小兔子舔我了!】
【小兔子的舌尖好烫…嗦嗦】
【你让开,我来嗦!】
【我也来嗦】
甄野“呸呸"了两声,把那黏得钻进口腔,仿佛要吮他舌根的黏液,全数吐了出去。
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味道居然还不赖,清清凉凉,有点像某个牌子的口香糖。
恍惚了一会,反应过来。
神经。他干嘛舔这种玩意!
甄野手掌撑住地面,浑身肌肉紧绷地想要站起来。然而他刚要动作,黏着的水中便窜起两条触枝,脚链一般,将他细腻的脚腕死死勒住。勒出一圈红痕,紧紧拴在原处。“……放开我!”
呼吸急促凌乱,甄野眼尾发红,弯着腰拼命去拽桎梏他的触枝。可他刚刚费力地拽起一根触枝,想要把脚缩回来时,第三根触枝已经悄无声息地顺着他大腿游走而上,狡猾地叼起了兔芽,一圈一圈蛇一样地包裹住,急速套动。体温升高,皮肤白腻的小腹惊慌地起伏着。甄野愤怒地抓了这根触枝抓那根,动作越来越迅速,却像打地鼠一样,越扯越多。【小兔子的手指抓到我了】
【也抓抓我!】
【都滚开,我要进去发芽】
原本不断游走,欢快戏弄着猎物的触枝们齐齐一抖,一扭一扭地让开一条道。一条更粗,一看就进化程度更高的触枝傲然地从水底伸出,升高到甄野的对膝间。
如同一条正欲攻击的眼镜蛇,挺起头,和眼角湿红的甄野短暂对视一下。【好香的兔……兔,肉兔,还记得我·……]甄野瞳孔一缩。居然是二号触枝,上次最健壮的那根。他合理怀疑自己又在做梦。他记得他上次体验完,还跟大脑点菜来着,说二号和三号触枝都没体验上,结果今天这二号技师就来上钟了。滋啦一声。
长到脚踝的睡裤没被扯掉,而是中间的布料缝合线,被撕开一个角度合适的孔洞。
甄野瞳孔震颤,一瞬间抖着汗水拱起腰,把纤薄的腰肢拱出一道弯月。这时,埋头卷套的一号触枝抬起头端,如同水蛇般从青年的小腹游走到胸膛,顺着腰线转了个弯。它灵活地钻进青年拱起的腰下,垫到了他腰后。湿润的,黏热的,漆黑的,包裹的……甄野混乱的五感地切换着感觉。他置身于黏糊的水中,从头到下被包裹着,露在水面上的脑袋直直地望着头顶。那里泄露出轻微的光,光线有节奏地一明一暗,仿佛正顺应着某种庞大生物的呼吸节奏。
微光亮起的一瞬,茧的表层结构也亮起。它宛如搭建出来的鸟巢,无数繁密的触枝横纵排列着,在边缘隐隐透出红光。那一抹红色,将整个场景晕染得诡异非常,仿佛这里不是怪物的巢穴,而是一个生.殖.腔,一个子宫。触枝搭建成暗红色的毛细血管网,给中央的脐带地输送着养分,而那根脐带一一甄野恍惚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双腿之中,在那里,连接到他肚子里了。
他陷入了一场奇诡荒诞的梦。
在梦里,树怪制造出一个温暖水润的宫腔,把他当做一只小婴儿,装在了里面。
甄野抑制不住地蜷了蜷脚趾。这种荒诞的联想和念头,让他浑身滚烫,仿佛戳中了他什么隐秘的癖好。
上一次,上上次,他有这样奇怪的悸动。
还是小时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