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你精神上断奶了。”琉米抱手，点点头，赞许地说，“很好啊，精神断奶是独立的开始。”
“不对。”伊路米慢慢地蹲下身子，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与琉米直视，黑色的瞳孔把琉米的面容完整地装了进去。
这几乎是和上次崩溃哭泣的时候，同样的位置，高度相似的姿势。他温热的呼吸的轻抚过琉米的脸，尾音微微上扬。
“婴儿喝母乳的时候，会咬伤母亲，次数多了就会改喝奶粉，再长大吃辅食。他们有很多可以代替的，但我，只有姐姐这一个选项。”他漾开一个柔和的笑容，“所以，姐姐要饿死我吗？”
这就是伊路米的真实面目，他可以可怜兮兮求得姐姐的注意，也可以步步为营去夺取。什么姿态好不好看不重要，本来抢夺侵占，就是要千方百计完成的。
琉米看着这张精致的脸，此刻的眼神，谁也不会认为他是个活着的人偶。她把手轻轻放在伊路米的侧脸，指尖划过他的耳垂。
她轻笑一声，“虽然我应该生气，但我还是很喜欢生机勃勃的灵魂。”琉米觉得很有意思，不听话的灵魂，也很有意思。
“伊路米，我能接受你一定范围的叛逆，但请继续顺从我好吗。就是，既当我的猫又当我的狗，好不好？”
琉米如此恶劣又理直气壮地要求。
“我不是已经这样做了吗？”伊路米歪过脸，蹭了蹭姐姐的手心，又轻又柔，还带着一丝笨拙。
但他看向琉米的眼睛，永远是直接近乎强硬的。即使睫毛如同帘子一样半掩着，漏出来的目光也是滚烫的。
琉米愣了一瞬，开心地笑了出来。
*
很好，虽然计划有误，但姐姐最后并没有生气。
他早就应该知道姐姐爱玩弄人的个性，之前太乖太保守了。想想也知道，姐姐自己都不爱守规矩，怎么可能会排斥一些叛逆的行为。但还是要控制住，不能越线……
就像很多人自称宠物的“铲屎官”，但如果宠物真的成为人类的主人、皇帝，那就全然不同了。
伊路米默默等待着那个机会，在这期间，一个月的时间也快到了。
伊路米：“姐姐的念能力想好了吗？”
琉米点点头，伸了个懒腰，从沙发垫底下抽出一本漫画书甩给他。
“通灵王妃？”
“这本小说女主是一个巫女，可以沟通灵魂，帮助亡者完成内心的执念，让他们可以安心转世投胎。”琉米打了响指，“我的念能力就来自这个灵感，叫【亡者的馈赠】。”
*
“你的念能力设定好了吗？”比司吉问道。
“好了，但没有对象尝试。”琉米摊开手，“我的能力要对快死的人，才好使用呢。”
“听着像是复活技，原来你想当奶妈吗？”
“nonono，”琉米摇着手指，“我的能力是，完成别人的愿望，然后等死后，别人的念能力就会成为谢礼，送给我啦！”
伊路米即使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能力，还是觉得这是个完全新奇、出人意料的构思。
“你是怎么想到这种念能力的？”比司吉围着琉米转，用新奇的眼光打量她，“你知道一个人的念能力实际上就是自己性格、执念的体现吗？”
“既有对他人死亡的怜悯，又把别人的执念当做交易，真的是很混沌的自私主义者呢。”
琉米：“怎么会呢，对那些快要死去的人来说，我就是上帝啊。反正他们都要死了，被我借用点东西就可以满足愿望，不是高兴得要流眼泪吗。”
真是完全的特质系……个人主义者真是太自我了。
“所以师傅，接下来我打到200层，需要回家一趟。自己找的话，范围太小了。”
伊路米瞬间转过头看过去，得到姐姐一个挑衅似的眨眼。
“那还回来吗？现在才半年，你试炼不是一年时间吗？”
“回来呀，毕竟伊路米还在这里呢，但就是任务结束中途路过一下。”琉米以拳击掌心，敲定似的说。
*
回去的路上。
“姐姐，什么时候做的决定呢？”伊路米沉沉地看着姐姐的影子。
“一周前吧。”
“……”伊路米捏紧拳头，咯吱作响。
“是故意不和你说的。”姐姐走上前，背着手倒着走，带着捉弄人的笑容，像猫一样观察着他的反应。
她银白色的头发在伊路米的视线里，晃悠着，让人看了刺得眼睛发酸。
“为什么？”伊路米把视线移到姐姐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对视。
“嘛，对你叛逆的惩罚。”她轻巧地跳了一下地砖的格子，鞋底与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幽长的走廊里荡开。
“虽然叛逆也很可爱，但也不能太纵容呢。”
果然，即使姐姐没有生气，也不代表她什么都不会做。
“……姐姐什么时候走？”伊路米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一惩罚。
“不用念能力打的话，大概一两周到200层吧。”姐姐紧接着追了一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生气吗？”
伊路米面无表情，踩过姐姐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