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绥死了。
第一刀从肩胛骨刺入,倾斜着往上,穿透了肺。
刀拔出来的时候,血珠顺着伤口噗嗤往外冒。
第二刀几乎切断了他半边脖子。
鲜血溅到了白色的墙上,也浸透了明皎绿润的眼。
视线最后是温言绥浅色的瞳孔,微微凸起,怎么也闭合不上。
轻飘飘地一推,高大的身躯被随意丢弃在一边。
明皎最过分的时候,也不过是用卷宗、文字锻炼自己的胆量。
再过分一点就是撞见了李元熙的施暴现场。
如此具有冲击力的画面、更何况还是身临现场。
血腥味充斥在鼻尖,浓重地让人昏厥。
嘴巴轻轻地张出一条缝,干涩的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菟丝子精红润的面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头发贴在后颈,黏连着一层密密的冷汗。
那是一张呈全脸烧伤状的面孔,红色的皮肤、黑色的眼睛从圆孔里露出。
指甲陷进手心,明皎被本能反应牵引着后退。
她开始发抖。呼吸细碎而急促。
眼泪是不受控制地涌出的,眨眼间模糊了整个视线。
血红色的视线变得雾蒙蒙。
一步步靠近,一步步后退。
直至明皎后背抵在门上,退无可退。
手开始动了,血迹已经干涸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脸颊。
长睫毛不自然地向下弯曲。
明皎闭上了眼睛。
晶莹的泪珠啪嗒啪嗒,砸在手背。
【正片终于要开始了吗?对就是这样,直接掐过去,将人提起来……】
【宝宝别怕,我是vvip,我可以暂停。】
【呜呜被妹妹哭得心都要碎了,好想跪在妹妹面前汪汪,跟她说乖狗在,别怕了。】
【[图片],我舌头的位置,脏狗拿开啊。】
【?会被一脚踢开吧。傻der。】
【那个鬼呢?其他人呢?要索就索他们的命,不要动窝老婆哇。】
【都说了,这才是填坑直播间该有的强度。】
杀人犯大摇大摆推门而出之前先捧住的,
是她的眼泪。
【?】
【??】
【???】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狗窝。】
【安全了?不是哥们你什么趣味,我就这一个老婆不惊你这么吓的。】
门内鲜血遍地,门外尖叫簇拥,
明皎好像陷在了另一重空间,好久都没缓过来。
十分明显、下流的暗示。
事情是突然发生的,有人推门而进,
正对着明皎、背对着温言绥的方向,白刀红刀。
“谁把我们妹妹吓成这样了,过来哥哥哄哄。”警察正在封锁案发现场,热腾腾的人群中,陆译野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门口边边的明皎,孤伶伶的一小团。
他微弯着腰,笑眼微眯,眼神极冷,动作温柔地将人从地上捞起来。
细白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往下扯出很大的领口,漂亮妹妹发出了好半天第一声呜咽。
睫毛一簇簇黏连,湿漉地可怜。
紧接着,谭以凛、李元熙……LIG来了很多人。
明皎在陆译野的怀里做完了整个笔录。
大庭广众之下,没刻意避开任何摄像头。
杀死温言绥的人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随后,曾在温言绥手下就诊的患者家属不止一家,联合控诉曝光温言绥不规范行医的误诊记录。一连好几条人命,闹得人心惶惶。
亲眼撞破杀人现场给明皎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
MZ后面的一场比赛明皎暂时下了首发,上的是原先的魔法师。
打着打着,没想到陆译野的赛后调侃竟然一语成真,决赛居然又是LIG和MZ。
值得津津乐道的是,昏迷不行的徐千星在决赛前几天竟奇迹般地醒过来了,只是丢失了与那场火灾有关的所有记忆。
按理说在这种时候两个战队在这种当口根本不可能约训练赛,可是他们不仅约了,还一约就是两天。
第一天下午打完的时候明皎已经很困了,等车的间隙哈欠连天。
李元熙撩起眼皮,语气平静:“去楼上睡吧。”
“嗯。”拖了很长的调子,声音绵软地不像话。
听见睡字,明皎总是脑袋还没转,脚已经开始行动了。
MZ其他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陆译野。有种诡异的好笑感。
李言之找李元熙有事,停顿了一下,他也跟着往外走。
*
嘭,
手机同车窗一样四分五裂。
李元熙近日头痛的症状愈发严重,离开明皎的每一秒都无异于饮鸩止渴。
司机被吓得猛踩油门,抖了一下胳膊,差点把车开上花坛。
“掉头。”李元熙冷声命令。
那张俊美的脸匿在光影中,辩驳不清却阴沉到可怖。
“好、好的,熙少爷。”
另一边,明皎没睡多久就被热醒了,没开空调,衣服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