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拿着毛巾又跑了出去,跑到水房,洗得干干净净,又拿了回来。
医护人员已经簇拥到床边,郑敏着急地开口询问:“你感觉咋样?”
他们七嘴八舌地提问。
“怎么云枝一亲你,鼻血就止住了呢。”
“她亲你时你有啥感觉?”
“体温是三十六度七,体温正常了。”
“我挺好的。”程开霁淡声回答。
苍白的语气跟冷淡的语气很好地掩饰住了他被亲吻后的不自在。
他总不能说云枝亲吻他时,他感觉很舒服吧。
他并不想被围观,被询问。
云枝这次倒了热水,拧了温热的毛巾,又走到床边,蹲下,伸出手臂帮程开霁擦脸。
拨开散乱的碎发,从宽阔的额头开始,把他脸上的汗水擦得干干净净。
程开霁实在难为情,微微扭头,别开视线。
云枝红苹果一般喜庆欢扬的脸就在他的面前,声音也满是喜悦:“你看,我真能把你的病转移到我身上,你会好起来,会尽快回到工作岗位。”
程开霁愧对云枝,干脆闭上了眼。
没有人把云枝的话当回事,医护人员都认为这是偶然,不管怎么样,能把鼻血止住就好。
云枝扳着程开霁清瘦的瓷白的右手手腕,脑袋左摇右晃看手表,好不容易读准了时间,站起身来说:“到开饭时间了,是不是饿了,我去打饭。”
程开霁开口:“我饿了。”
难得身体舒适,有胃口,想要吃饭,另外潜台词是不想被围观,想让这些人都出去。
云枝又把毛巾洗干净,挂好,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一路上,还要接受小护士的采访。
小护士勤学好问:“你是怎么发现亲吻能止住鼻血的?”
云枝如实回答:“不是亲吻能止鼻血,是我能把他的病转移到我身上。”
小护士根本就没听进去,眼睛亮晶晶的,又问:“跟他亲嘴是啥感觉,他长得那么俊,又有才华,要是没生病就好了,诶,跟他亲嘴啥感觉?”
云枝看上去就是个老实人,回答也很老实:“他的嘴唇软软的,有点凉。”
她这才发现好几个护士跟着她呢,周围一片啧啧的声音。
“甜不甜?”
云枝环视,看向那几双探寻的对知识充满无限渴望的眼神:“……”
“云枝你快点说啊,亲嘴甜不甜啊。”
“香不香,是不是有发烧的感觉。”
“不是发烧,是像触电,有电流从身体里流过。”
云枝不想告诉她们,说:“我不说,我就不说。”
说完,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她们没有放过云枝,又有人说:“云枝你知不知道,你亲的是研究所最年轻英俊的研究员,仰慕、崇拜他的人可多了,男的女的都有。”
“嗯,你把长得最英俊的男同志给亲了,挺会挑人。”
云枝满脸认真煞有介事地说:“不,他是地球上最好看的男人。”
众护士瞪大眼睛,听听这话说的。
——
程开霁今天的胃口还真不错,除了吃饭,还吃了半块桃酥,云枝还给他泡了一杯奶粉麦乳精,他也喝得半滴不剩。
只是他感觉再也无法直视云枝,尽力不把视线转向她在的方向,想要尽力忽视她。
今天程开霁被特别看护,等云枝去洗饭盒,洗衣服时都有护士在陪着他。
等到八点钟,他要睡觉,云枝便关了灯,借着窗外的亮光走到床边,爬到另一侧的病床上,安静地脱掉外衣,拉开被子。
“云枝。”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对面病床上传来。
云枝刚要躺下,忙问:“你要喝水吗?”
“不喝。”他淡淡地回答。
室内一片安静,云枝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他再开口,于是询问:“有啥需要?”
程开霁觉得空气有些稀薄,思量再三,开口说:“谢谢你帮我止住鼻血。”
云枝坐在病床上,朝向南边程开霁所在的方向,语气轻快:“我愿意,举手之劳,不客气。”
程开霁艰难地开口询问:“你跟你对象亲过嘴吗?”
云枝并不觉得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诚实回答:“没有,陈杭平考上大学离开家的时候,我才十几岁,之后见面次数不多。”
程开霁平躺在病床上,心说完了,人家姑娘也是初吻。
为了给他止鼻血,初吻都没了。
他不是个矫情的人。
从被云枝亲吻到现在,他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云枝有对象,可她对象背信弃义,不肯认亲。
现在他们俩亲过嘴,还那么多人围观,他愿意对云枝负责,他可以娶云枝。
可是他只有三年的寿命,还是不耽误人家。
终究会愧对云枝这么单纯善良的小姑娘。
如果他能一直活下去,他就会娶云枝。
他以前一腔热血搞科研,对旁的所有事情兴趣都不大,心思从未这么百转千回过。
云枝可不知道,突然有人单方面愿意娶她,那男人不嫌她没文化,不嫌她土,只因为一次亲吻就愿意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