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9章
荆无命没爱过人。
他也没有被任何人爱过。
他母亲或许爱他，但是她爱的却不是荆无命本身，而是荆无命是上官金虹儿子的这一个身份。
他父亲可能爱他，但是他爱的也不是作为人的荆无命，而是作为剑的荆无命。
如果荆无命不是上官金虹的儿子，他一开始就不会被生下来。如果荆无命没有一身使剑的本事，上官金虹也不会想认一个没用的儿子。可他的母亲需要他,他的父亲也需要他。
于是他便真的觉得那就是爱了。
就好像他会以为自己爱上了楚楚一样。
男人和女人是可能因为那种原始的，来源于性的吸引而产生些诸如一见钟情之类的感情的。
但荆无命不会，他对那人类最原始，也野蛮的娱乐没有兴趣。即便楚楚脱光了站在他前面，他也会想要看着她。
只因为他看着她的时候，总是会不小心以为自己已经拥有她一-而她看着他的时候，那眼神又实在温柔太过。
这或许真的不算爱。
他只是孤独。
他只是太孤独了。
…又或许对于这孤独的剑客而言，此刻所感受到的这种感觉就是爱。只是剑客的爱和正常的爱相比实在太过扭曲，扭曲到让人真的没办法把这种堪称畸形的感情认定为爱。
他实实在在的需要她，需要她看着他时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需要她抱着他时的体温,需要他明知道是她伪装出来、但他依旧渴求的关怀。但是单方面的需要是不够的。
荆无命清楚这一点。
所以在体温即将烧的他彻底失去意识以前，他抓住了她的手。“若我没死，你要钱也可以、要利也可以、要我为你杀人也可以。"他那连吞吐氧气都十分吃力的喉管此刻却十分顺畅地对她说着，“若我死了，你可以卖掉我的剑。”
剑客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终于狠狠地咳嗽起来，那原本烫的要命也努力做到没有起伏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或许真的快要死了。
不是每一个剑客没了剑就会死,但荆无命绝对不在那其中。他因为会用剑而被需要，也因为会用剑而被爱着。如果没有剑，他一定会死。所以从前不论到什么时候,他都绝对没有、也绝对不会说把剑卖了这样的话一
一直到现在为止。
因为他想留住一个女人。
他需要她，所以也希望自己被她所需要。
而他身上唯一可能被她所需要的，也只剩下他的剑。许久许久的咳嗽，许久许久的颤抖，许久许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在彻底失去意识以前把身子又一次转到她的方向，把头又一次埋进她足够温暖的体温里。“…卖剑的钱，你若是愿意，就用来给我买一副棺材。”“若是不愿意，你把我一把火烧了也无妨。”“…但在我没死以前，我要你陪着我。”
“陪着我吧。”
在黑暗中，那沙哑的、冰冷的、破碎不堪且还带着气音的声音如此命令着一一也如此恳求着。
楚楚说不明白自己对荆无命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的感觉。尤其在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荆无命还活着，但却还在昏迷的时候。剑客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流血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状态在变好。他的身体依旧在发热，他的生命也依旧在流逝。她该杀了他的。
这儿没有能让剑客安心养伤的环境，甚至也没有能恢复剑客体力的食物。在这样潮湿的、阴冷的山洞里，他无论如何也是要死的。楚楚不担心他死了自己会没办法生存。她完全记得荆无命从掳走她到现在到了这个山洞，统共不过花了两个时辰。这样的距离即便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花个一天左右的时间也一定是能走回去的。她知道无情一行人只是暂时为了一些事情留在了黑水镇，如果她真的留在这确认荆无命什么时候断气，也许无情他们就已经离开这附近，而这个承诺要给她他能给的一切的剑客也还是死在这里，把楚楚原先设想好的两条路全部变成列路。
她该杀了他的。
但她却因为内心很多古怪的感觉而迟迟没有动手，只是看着剑客那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犹疑。
这种犹疑和楚楚从前没杀过人这件事没有太大的联系，她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要他死。可她对他的印象又实际和喜欢这种正面的感情完全搭不上边。她坐着看着他，从早晨看到晌午，才终于动了起来。姑娘拔出了他的剑，还没有想好是不是真的要动手的时候，就被那足足有二十多斤重的剑身重的打了一个踉跄，摔倒在他的身上。楚楚昨天也用过这把剑，但是当时她并没有完全把剑拔出来，也没有尝试过挥舞它，只是拔出了一部分的剑身来砍下她的衣服而已，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这东西原来这样重。
剑客在和她说，若他死了，就让她把他的剑拿去卖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姑娘要如何拖着一个连上剑鞘足有三十几斤的铁块走上一两天才能回到她原来在的地方呢？
楚楚趴在他身上，听到他因为身上的压力而变得粗重的呼吸，感受到他伤口又一次崩开而沾染在她身上的鲜血，忍不住深深地叹气。“骗子。”
“你根本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