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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1 / 3)

细纱机的轰鸣在耳际嗡嗡作响。

有人叫了彭曼冬的名字。

她没听到。

棉纺厂里同时竖起200多台织布机,隆隆机声吞没一切嘈音,戴着白圆帽的彭曼冬围着机台来回穿梭,埋头认真处理断掉的纱线,丝毫没留意外界动静。

直到有人重重拍了她肩膀。

“曼冬,吴主任找你!”

同事凑近她耳边吼了一句,随手接过她的活。

被支开的彭曼冬站在后方利索解开罩在衣服上的白色围裙,擦了擦额头细汗。

车间又闷又热,空气中乱飞的棉絮无孔不入,粘在汗液上,刺得皮肤发痒泛红。

忍住抓挠的冲动,彭曼冬放下围裙,快步走进主任办公室。

另一个员工汪舒云比她先到一步。

办公室桌上摆着一只产自宜兴紫砂工艺厂的老式紫砂壶,汪舒云俯下身子恭敬为倚靠着办公椅的吴主任斟茶,吴主任捏着报纸神情淡然,只在她踏入办公室时眸子稍抬,微微挑眉。

“为什么叫你们两个过来,心里应该有数吧。”

吴主任放下报纸,酌了一口毛尖冷茶。

缓缓道:“全车间60多号人,只有你们两个学历最低。”

哦。

彭曼冬这下懂了。

原来是要裁员。

自从86年沈阳防爆器械厂正式宣布破产,国营单位铁饭碗的神话就被戳破了。

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转型期,国企沉疴难除,竞争力比不过私企,债台高筑,最终走向倒闭的下场,这是社会经济发展周期里无可避免的阶段,彭曼冬早已知晓。

只是没料到,这股下岗风潮这么快就吹到了沣西这座中部小城市。

“我也没办法,上面给了指标,至少要裁一个。”

吴主任又喝了一口茶,朝地上吐吐茶沫,满脸为难地诉苦。

“咱们第二生产车间的效益一直最高,本来是不该裁员的,别的车间都下达了五六个指标,我们一个都没有,惹人眼红了,为了安抚其他主任,厂里才给我也排了一个指标,这两天为着这事我一直没睡好觉,咱们车间个顶个都是好手,让我裁谁我都舍不得,但是……”

“没办法,既然上面有指示,我再舍不得也得照办,别以为这是件容易事,想裁谁不是凭我个人喜恶,得给出明确的客观的标准,不然服不了众。”

“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按照学历来。”

吴主任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摊开摆在桌上。

“学历是很重要的,你比方说咱们厂里最近新购了一批英国造的梳棉机,这就是它的说明书,全英文,你认识上面这个单词吗?如果连基本的标识都看不懂,工作效率与积极性肯定不如别人,我们以后的员工一定是往高素质方向发展,所以说……”

“production,产量的意思。”

一声突兀的清冷嗓音打断吴主任激情的讲演。

办公室里倏然安静。

连呼吸声都放轻。

愣怔片刻的吴主任终于回过神,自上而下打量声源方向,眼里充满震惊。

对方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可是……

将目光缓缓挪到面前的说明书,吴主任心如死灰,上面的英文字符如天书一般,他一个也看不懂。

所以根本无从判断彭曼冬的正确性。

“那这个呢?”不死心的吴主任手指微颤地重新胡乱指示一个单词。

“process,流程的意思。”

“这个。”

“drive,驱动的意思。”

吴主任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扔下说明书。

“你把第二段翻译一下。”

“哦。”

彭曼冬拿起说明书,平静地吐字。

“梳棉机主要用于棉纤维,以及化学纤维的开松分梳、除杂及成条,通过分梳板……”

“够了!”

吴主任一手薅过说明书,一手将汪舒云拽到一旁,小声责问。

“你不是说她初中没毕业吗?”

“对啊!”

汪舒云比吴主任更懵。

“我确定她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

初中毕业证都没有的人,能看得懂全英文的说明书?糊弄谁呢,这起码得大学文凭吧。

吴主任满脸黑沉。

“你说有没有可能,她事先看过中文版的说明书?”

汪舒云提出的假设戳中吴主任的猜测,两人心照不宣地认定这个事实,不约而同将怀疑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站着的高挑背影。

彭曼冬没去理会身后的议论。

有些事情永远无法证明。

无论她将这份全英文的梳棉机说明书翻译得如何流畅,也改变不了她没有初中文凭的事实。

她是穿越过来的。

原本的主线任务是去美食文御膳房做宫女,一步步成长为御厨最高管理者,不料系统出了错,一不小心穿成年代文大佬带球跑的早死原配。

九年前的那个夜晚,她迷迷糊糊躺在旅馆的木板床,再睁眼时,脑袋下枕着男人精壮的胳膊。

这是属于她的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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