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琅琅唤了他一声:“澹台口?”
澹台口闻声,敛眸垂首,应了声。
“想什么呢?”她觉得他有些怪,便走上前,视线上下打量,“你也受伤了吗?”
他静默摇头。
慕琅琅:“那是你身上的旧伤又疼了?”
仍是摇首。
“那你看他手里的药瓶做什么?”
这次毫无回应。
见他不语,慕琅琅只好道:“我去周围探探路,你在此守好他。”
她踩着沙地往前走去,脚踏下便会深深陷入,使出浑身力气才能拔出。
如此行走不过片刻,慕琅琅已是浑身大汗淋漓,正弯腰虚喘,垂眸却见不远处走来一人,正是方才先行逃离的枫弘。
他行走间亦是吃力,身子摇摇晃晃,手中剑犹如拐杖,走两步就要插在沙地里,定身缓一缓。
枫弘自然也看见了她,见她身旁空无一人,目露急色:“师娘,澹台口呢?”
慕琅琅不知道那着急有几分是真,但她此刻并没有心情深究他的作为,只想搞清楚怎么离开此地。
“澹台口没事,就是凌霄受了点伤。”她言简意赅道,“这里是幻阵吧?”
枫弘点头:“是,这幻阵里设有禁灵咒,施不出术法,也使不了灵力。如今我们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无异,若在此处待久了,说不准会饿死、渴死。”
慕琅琅追问:“那怎么样才能出去?”
枫弘抿唇:“找到阵眼。”
“你能找到阵眼吗?”
枫弘有些无奈地摇头:“我方才试过,这幻阵的生门藏于阴阳流转,阵眼会随着时辰变化而移动,如今我连引气都做不到,更难推演阵眼。”
他顿了顿,又道:“虽然我找不到,但或许澹台口可以找到。他是北冥后人,北冥神族擅奇门遁甲术。”
慕琅琅一愣,突然懂了枫弘为何一见到她便急着问起澹台口的生死。她还以为他是愧疚和关心,原来是因为没有澹台口就出不去幻阵。
她沉默片刻,决定先带枫弘与他们汇合。
慕琅琅怕自己迷路,沿着来时的足印退了回去,枫弘紧跟在她身后,视线时不时在她身上打量。
这一趟打探,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当见到澹台口安然立在原地,她微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上前将幻阵原委道出。
说罢,她略带期望地问他:“你能找到阵眼吗?”
“不知道。”
澹台口回答干脆,一如拒绝她时那样。
慕琅琅倒没觉得气馁,总之她是想与他多多相处,如今身陷险境也好,她便可以多些机会刷好感度。
凌霄却有些不乐意了,他方才一连服用下三颗丹药,那丹药是上品护脉丹,很是珍贵,药效也是极好,此时气息平稳,痛楚几乎消失。
他狠挖了枫弘一眼,又讥讽地看向澹台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北冥神族的血脉吗,难不成是个假的?”
慕琅琅觉得凌霄说话过了火,正要训斥,却听澹台口突然开口:“意思就是,你要跟我一起死在这里。”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而唇畔带笑,因过于割裂显得有些森然。
慕琅琅不禁惊讶。
往日凌霄没少对他出言不逊,更是经常刁难欺负他,但他为了留在缥缈峰,向来是沉默寡言、逆来顺受。
而今澹台口竟出言反讽,当真是十分稀奇。
凌霄和枫弘看着澹台口的目光也有些愕然,大抵是没想到他会还口。
枫弘先反应过来,打起圆场:“这幻阵久远,想要找到阵眼自是不易,我们想出去还要仰仗小师弟。眼下我们共处险境,唯有同心才能化险为夷,什么恩怨都比不得破阵要紧。”
凌霄嗤了声:“呸!少在这里装好人!”
慕琅琅本就被烈日晒得头晕眼花,听他们吵闹更是心烦,撩开被汗水粘黏在颊边的发丝:“好了别吵了!如今保存体力,找到阵眼才是正事。”
沙地里连处可以遮阴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她方才一来一回,衣襟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胸口皮肤上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出汗多了,难免觉得口渴,但慕琅琅空间袋里并没有储备水源,她咂摸着干巴巴的嘴唇,从袖中取出一沓符纸递给枫弘。
“我头晕得厉害,你帮我看看这些符纸有哪些能派上用场的。”她无法辨认符纸上的鬼画符,便只能寻了头晕的借口,叫枫弘来查看。
说罢,她又看向澹台口:“你不用太大负担,枫弘说这幻阵的阵眼每个时辰都会移动,尽力而为便可。”
澹台口低眸,似是不经意道:“若寻不到阵眼呢?”
“那就一起死在这里……”慕琅琅一脸肃立,见他闻声看过来,她便笑了起来,“我说笑的,我相信你能找到。”
倘若这是澹台口真实经历过的事情,他必然是寻到了阵眼破了幻阵,不然哪里还有后面堕魔屠戮仙宗之事。
澹台口总是很容易就可以辨出旁人的真实情绪,就如此时,他在她眼中看到了十分的笃定。
便如她所说那般,她相信他能破阵。
这份莫名而来的信任,裹着那温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