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口道:“我身体已无碍,可以去九尾墟。”
“……”慕琅琅笑容微僵,“你可以去?”
“是。”
见他答得斩钉截铁,她顿感无力,正觉得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却忽然想起修仙境的规矩。
凡是弟子组队外出除妖伏魔所得成果,几人皆可共同享有。也就是说如果澹台口跟着去九尾墟,若可取得赤狐妖丹,他便可以分得那妖丹炼制后的修为灵力。
慕琅琅妥协道:“那我陪你们同去九尾墟。”
凌霄和枫弘不禁讶异,倒不是因为师娘陪同出任务,而是在于她对澹台口的突然看重。明明昨日对他还颇为冷淡,不但默认了让他割肉放血救治疫民,事后也并未对其安抚和照料,摆明了是对他们想将他逐出师门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师娘向来仁善,既然能做到这般地步,定是从大局出发,并不赞同师尊收留澹台口。
可如今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经过方才那一茬,两人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嘴,只将此次的任务悬赏令发到了澹台口手中。
九尾墟离缥缈峰有五座山的距离,慕琅琅让凌霄和枫弘先行一步,自己则拿出白蛇剑,叫澹台口一起踩上剑身,念着口诀催动剑起。
这是她在蓬莱仙宗迎新课程上学到的御剑术,其实不怎么难,重点在于如何克服心中恐惧,在剑起时保持身体平衡,并集中注意力催动灵气御剑。
她小时候喜欢玩邻居家的扭扭活力板,整个村里的小孩没人能滑过她,因此御剑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就看会了。
慕琅琅很喜欢在天空飞的感觉,她有心想在澹台口露一手,踩着剑身便不断催动灵力加速。
“站稳了,要是害怕就靠我近些。”她道。
灵力托着月华似的长剑在云气中滑行,她随意用玉簪松松束起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散,大半青丝向后飞扬,迎面拂来淡淡桂花的浅香。
澹台口低眸睨着她的背影,略显心不在焉地抬手,风卷着乌丝缠绕在他指尖,如缎子般顺滑柔软。
慕琅琅似有所感,回身望去。
两人同立于一柄剑上,间距本就近,又因身高相距了小半头,她微微仰头,正对上那张堪称昳丽的面孔。
少年雪发白睫,眸中藏着不辨喜怒的沉静,周身笼罩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疏冷。
她视线向下,看到一道极利索的线条,收紧的下颌透着少年人的清瘦,唇线薄而浅淡。他似乎察觉她的目光,唇瓣极轻地抿了一下,在弥漫的乳白雾气下泛起一层浅润的光泽。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生出这个念头的同时,昨夜醉酒后混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哭红的双眼,被迫压低的头颅,她勾着他的后颈,笨拙地亲吻他的唇。
她还对他说:“那跟我双修吧。”
慕琅琅脑子里像是有座火山轰然爆发,转瞬间的意念摇摆,令那长剑倏地失去控制。剑体剧烈震颤起来,抖了没两下,剑首便以极快的速度向下俯冲,快到没有留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
失重感攫住了她,令她倾倒下坠,空白的脑子里只余下一个念头:完蛋了,这么高摔下去不得摔死?
然而预想中的惨烈画面并未到来,灼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骤然收紧,微凸的骨节箍在她腰前,将她向后带去。
她结结实实撞进了他怀里,雪白弟子服上冷冷沉香飘进鼻中,思维混乱之时,摇晃的剑身竟是突然稳住。
慕琅琅心跳极快,为寻平衡,手指下意识扣在了腰前的那只手上,呼吸略显紊乱:“别,别松手……”
澹台口原本要抽离的手,果然不动了。
又过了一会,慕琅琅心神稍定,终于察觉两人后背前胸贴得极紧,她甚至可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大抵是察觉到没有危险,她的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脸颊烧得滚烫,身体僵硬却站得笔直。
这是一个与他亲近的绝佳机会。
慕琅琅一动不动贴紧他:“你怎么会御剑?”
“方才学的。”
慕琅琅:“……”
只看她念了一遍口诀便记住了吗?难怪他能成为魔尊,少年时又能吃苦,又有天赋,还肯上进,身上那么重的伤照样跑去九尾墟诛魔。
只是她不理解,倘若他的梦境都是真实经历过的往事,他怎么会爱上绛玉仙子?难道他真的是个抖m,就喜欢别人虐待他?
她沉默的时间太久,以至于等着她继续问话的澹台口有些走神。他垂首便可以看到她微微蜷缩,紧贴在他掌背上的细指,她的手有些凉,不知是方才被吓到了,还是一直如此。
“昨晚我喝了酒,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慕琅琅忽然开口,她说着说着觉得自己像个推卸责任的渣女,连忙改口道,“但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澹台口似是没想到她话题会如此跳跃,怔了瞬,似笑非笑问道:“负责什么?”
她声音越发的小:“就是,我,我睡了你。”
慕琅琅绞尽脑汁想与他解释:“这事是个意外,但也不完全是。我遭人设计中了情蛊,需得双修十日方可解蛊,若发作三次没有解蛊便会七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