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她又不肯出府,特地来催促守着的。
明嬷嬷点头应答着,又将一早封好的箱子搬到了他跟前,“这是我们姑娘吩咐的,公公务必将它带去给殿下。”
黄安赶忙去接,掂量着这沉沉一箱,顿时笑开来:“当真劳累沈姑娘了。”
搁置了这么多天的生辰礼总算是盼到了。
这样多好,说开了,两人便没有隔阂。
他伺候太子也能顺心些。
黄安眉目舒展开来,也不敢耽误时间,另留了两个人在沈府候着,让他们一会儿跟着人进宫。又转头道:“烦请嬷嬷催催沈姑娘,莫要误了时辰,早些进宫为好。”
明嬷嬷笑应下。
沈老太太忧心三姑娘沈环性子粗直,成日不着家,若是进宫失了规矩反倒不好,到底没让她去,只让荣氏带着沈棠进了宫。
马车辚辚驶入宫门,再落地时,已有宫女在甬道处候着,引着往御花园附近的侧殿去。侧殿里人满了一半,都是公侯爵夫人携着各府女眷,她们一边整理仪容,一边彼此寒暄,无不端庄贵雅。
不多时嬷嬷们也上了茶伺候,吩咐着静等皇后传召。
沈棠坐在靠外殿的位置,其中一位嬷嬷走到她身前并未放下茶盏,轻声附耳引着她朝外走。
皇后召见,荣氏也不敢多问,只让她放心去。
自太子妃定选之后,各府便消停了,没再频繁往翊坤宫请安,皇后近日见了的人少了,心情也松快不少。
只是她未曾料到,太子会看中沈家的姑娘。
此时的坤宁宫内,皇后身着红色织金花缎袍俯身抱起一只蓝眼白猫坐下,一边轻抚着猫,一边朝身侧的人问了句:“人可都到了?”
身侧的女官吴尚仪回话道:“沈姑娘与赵姑娘都到了,适才嬷嬷带着人都在偏殿候着。”
皇后点头,并未急着去见:“那就再等等,你在旁边瞧瞧,这两人是如何相处。”
太子选赵家姑娘为太子妃,皇后倒不意外,只是太子前两日突然与她提了沈家,竟是有想纳入后宫之意,这就令她有些诧异。
倒也不是不行,而是她担忧这两人若是一同入宫,太子的后宫恐怕不得安宁。
她这个当母后的,自然都是顺着太子的心意,不会横加干涉,遂只是让吴尚仪去试探。
偏殿处,赵慕仪看着随她一同来见皇后的沈棠,觉得莫名。她没有想到沈棠也会出现在今日的宫宴,更没想到皇后娘娘竟一同召见了她。
见嬷嬷走了,她便忍不住问:“你进宫做什么?怎么,看病又看到宫里来了?”
无人在时,赵慕仪便没了那许多顾忌,语气也不如人前那般客气。
沈棠退开几步,与她保持距离。
赵慕仪烦她这样,“装模作样。”
两人也算认识多年,她向来瞧不上沈棠,也讨厌她每次见面都默不作声一副清高模样,好像是她巴着她同自己说话一样。
但她偏要说:“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父亲不过一个五品主事,还想如何?休要用往日什么救殿下之情,不知廉耻地缠着殿下!这可是下贱之人才会行的招数。”
沈棠抬了眸。
...
皇后逗着猫儿在殿内等了不到一刻,便见吴尚仪匆匆折返回来。
“如何?”
“......赵姑娘哭了。”
皇后惊讶问:“好好的怎么哭了?”
赵家的姑娘她自是了解的,看着规规矩矩的,实则性子不饶人,便是进了宫也没人敢惹她。
吴尚仪回说:“......沈姑娘扇了她一巴掌。”
随后又将适才隔着扇屏所看见的都回禀了。
皇后闻言,轻轻放下怀里的猫,面上没有什么浮动的情绪,只是道:“她该是还记恨着当年落水的事。”
略顿了一会儿,没打算去管,“让太子自个去决定吧。”
圣上的伤势虽好了不少,不过常日的政事还是都会让太子参酌,谢晋此时便还在文华殿。
待阁员散下去,又先回了东宫见了属官,见时辰差不多了才起身要往坤宁宫去。
黄安随在身侧,将进宫前搬来的箱子放在了书案边。
“沈姑娘还是关心殿下的,这不,让奴才搬了好大一箱子回来。”
谢晋不作回应,也没有心情去打开。
短短十几日,便能忖着心机令他退让至此,他早无了兴致。
可抬眸看了眼沉重的一箱,又觉得只要她能安分,他也不予计较。
只过了今日,便不必再让他费神于此事了。
谢晋命黄安将东西收起来,便抬步往外走。
还没走上两步,跟前便跪来了一个小太监,将皇后宫里打人的事回禀了。
他步子一顿,眸色忽地沉下。
呵。当真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