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取他们人头那天,周易,你和不和我走?”
周易怔住,虽然李昭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现在他才知道李昭作为李重山培养的接班人,早就有了常人所难有的成熟。
“现在不行,”周易迎着她期待的目光,断然拒绝,“你在这里等我。”
李昭靠在野坟头,等着周易回来,她眼前不断闪过父母的惨状,她眼干涩得要命,脑也一阵阵充血。
她何尝不想去将父母入土为安,那是自己在世上最亲近的两人,可是自己不能。
她会和他们团圆,但不是现在。
想到自己离开时,父亲随口喊得玩笑话,竟然一语成谶,他们真的不要自己了。
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李昭手扣着草皮,直到指甲缝都沁出血,天年露出鱼肚白,而周易还没有回来。
她很久没有吃饭,肚子里饿得喷火,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就在李昭摇摇晃晃站起来时,周易才姗姗来迟,他胸膛鼓鼓囊囊的,只是脸色苍白许多,指甲缝里满是土。
李昭:“你干嘛去了?”
周易:“我回了趟你家,我把叔叔阿姨的尸体偷出来了,就埋在你家山坡后面,就是孔令的人太敏锐,我坑挖得不深。”
“我还从他们身上拿了些值钱东西。”周易握起李昭的手,他的手粗糙,指缝里尽是黑泥,甚至沁出了血。
可就是这一双手,在这种关头,紧紧拉住李昭,
“小昭,我们现在跑吧。”
看他狼狈样子,李昭鼻子一酸。
她在心里说,爹娘,你们都看错了,周易是个真汉子。
可惜你们再也没办法知道了。
于是两个孩子趁着夜色,搭上最早去南方的车,又倒水路,船上又冷又静,偶有有人卖吃食又贵得要死。
周易抱着李昭,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个小包:“你看这是你给我的绿豆饼,我当时没舍得吃。”
“快吃吧。”
原来当时李昭离家出走时候,怕没有钱,就把母亲做的绿豆饼全都打包带走了。
她自己那份早就吃掉了,周易苦惯了,吃得节省,还剩下七个。
李昭抓起被他揣得暖和和的绿豆饼,一点点品尝着,生怕掉了一点点渣子。
“真甜。”李昭说,她说不下去了,也吃不下,她轻轻靠在在周易肩膀上,胸口像压了巨石。
“剩下两个你吃吧。”
李昭说。
周易包起来:“我不饿,等你饿了再吃。”
李昭却不依不饶,非要喂到他嘴里。
周易慢慢品尝着:“好吃。”
他低声叹息:“真甜啊。”
二人最终在南京停下脚了。
因为二人的路费已经花得差不多,不能再跑了。
于是李昭和周易只好重操旧业,跑镖!
但新地盘势力盘根错节,李昭又因为是女人处处碰壁,只好学着易容,把自己扮成男人模样。
后来也成了她的门手艺,易容手艺精湛无比,但这是后话了。
因为李昭出身镖局,对行上的一些规则比较了解,很快站稳脚跟,周易也凭借一身武艺,混成了拳师。
二人相濡以沫,却又为生计苦苦挣扎,经常好几个月见不到一面。
因为李昭才十三岁,身子板一样。
在旁人眼里,她和周易就是一起同进同出的好兄弟。
“哎,刘默,你想什么呢?”
一年后,李昭长高了些,长时间的风吹日晒,也叫她皮肤粗糙黝黑,更像个年轻的俊小伙。
一起出镖的兄弟瞧她,一脸□□:“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是不是想娘们了,等过了这关,我们一起去窑子里乐呵乐呵。”
“算了吧,我留着攒钱娶婆娘呢。”
李昭轻描淡写。
她出来闯荡江湖,给自己起了个假名,叫刘默。
为了掩饰自己的女儿身,李昭只好给自己立了个洁身自好的牌坊。
无论谁问,李昭都说要攒钱娶娘子。
男的,怎么就不能当婆娘。
李昭想起周易,微不可察翘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