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洄这个名字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顾珩之曾经的未婚妻。
太后做媒、陛下亲口许诺要为他们二人主婚。
那她呢?她与顾珩之的婚期就定在下个月了!
“县主……”一个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奔到嘉元县主面前。
“急什么?奔丧吗?”嘉元县主烦躁地发脾气。
小厮弓着身子几乎跪下来,焦急禀话:“顾家三郎来府上了。”
嘉元县主脸上瞬间浮现喜悦笑容,立马要回家。永定王府离这里不远,嘉元县主很快回到家里。她还没见到顾珩之,就听府里的下人神情小心翼翼地禀告——
顾珩之是来退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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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云芝薇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云洄今日的心情。她很快将云芝薇忘到一边,专心地陪着父亲和兄长。出乎云洄的意料,父亲和兄长并没有非常抵触出来走走。云洄陪父亲和兄长在外面待了大半天,中午还去宝华寺用了一顿斋饭。
傍晚,晚霞涂上天边时,云洄才带着父亲和兄长回家。
马车里,云洄接过父亲刚喝完水的水杯,柔声:“等过两天,咱们再去郁南山转转。”
她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剧烈一颠。车窗前悬着的帘子跟着猛地一荡,露出车外的风景。云洄瞥了一眼,瞧出马车正经过回家必经的那段偏僻树林。
“阿姐,你来赶车。”马车外传来月溯的声音。紧接着,马车的速度慢下来。月溯已经为她拉开了车门。
云望问:“什么事情?”
父亲也担忧地看过来。
云洄安慰般向父亲和兄长柔柔一笑,说:“没什么大事。”
说着,云洄起身钻出车厢。
虽然云洄说没事,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却很忧心。云望掀开帘子往外望去,看见今日几乎没开口说过话的少年跳下了马车。
云洄握住马缰,回头叮嘱月溯:“当心。”
月溯望着云洄的眼睛,微笑着点头,眸子漆亮。他目送阿姐的马车远去,然后转过身,看向已经从暗处冲出来的一群黑衣人。
这群黑衣人也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孤身一人从马车跳下来拦人。这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该不会觉得凭他自己能拦住他们吧?可笑。
可笑?月溯也觉得挺可笑的。
天下最会杀人的杀手组织头子遇到杀手了,真是太可笑了。
月溯眯起眼睛来,睥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虫们。
突然一阵风吹来,吹起月溯的白袍,扬起的袖口露出里面的粉色里衣。
这群黑衣人显然想要立刻追上云洄,不需要商量默契地朝月溯围上去。
看着这些冲过来的臭虫们,月溯突然又觉得好笑,觉得好笑他便笑了起来,一张玉面霎时顾盼神飞。他星目盛笑地望着冲过来的杀手。
飞驰的马车里,云望推开车门,担忧地问:“弯弯,就这样将他自己留下吗?”
云照临也很担心,觉得将那样年少的孩子丢下,十分不妥。
正当父子两个内心煎熬自责时,林子里,来围杀云洄的二十七人已全部倒下,而月溯仍旧立在原地,白衣胜雪,衣角未脏。
尸堆里悄悄爬起来一个人,恶狠狠望着月溯的后背,紧握短剑含恨朝月溯后心冲去。
月溯当然感知得到,不过他没动。他望着云洄离去的方向,心里想着今晚又可以和阿姐单独相处了。
等等……
若伤在前身,阿姐给他上药的时候就能看见阿姐的脸了。
月溯转过身,在溢满血腥之气的凉风里,慢悠悠张开双臂,任由气急败坏的杀手将短剑刺进他胸膛。
四目相对,杀手懵了,搞不清楚状况。他望着眼前少年带笑的星目,本能地攥紧手中短剑往少年胸膛更用力地捅一捅。原本垂死前的气急败坏突然掉入一线生机,他抓住机会想杀了面前的残忍少年。
“差不多得了。”月溯眼底浮现一抹厌然,抬起一脚,轻飘飘将杀手踹翻。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的胸膛。
短剑还插在他胸口,鲜血自伤口徐徐往外溢。他拿出帕子裹着短剑脏兮兮的剑柄,将其扯出,嫌弃地扔到断了气的杀手脸上。
没有短剑相抵,伤口处的鲜血涌得更快,他的雪衣很快染红。
月溯眼底的戾气几乎一瞬间跳出来。
他十分讨厌衣服被弄脏。
因为他的每一件衣服都是阿姐给他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