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谁克扣了她的衣服配给?怎么连仆佣们的围裙都穿上了?”
“阁下,她自己要求的。"苏珊回答,“原话是,干活的时候戴个围裙和套袖不是很正常吗?您想象一下,她就那么看着我,一副我再说一句她就又要低头说是的样子,我也确实…算了,由她了。”
弗朗茨简直是呼吸困难。
很快,叶韶就收拾好了,重新坐在了弗朗茨对面。弗朗茨重新提起了话题:“圣女在静思园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可还习惯?”
叶韶回答得滴水不漏:“谢谢阁下关心,习惯的。”“那就好。"弗朗茨又提一句,“负责照顾的仆人们可还尽心?”“他们都很周到。"叶韶摇了摇头,甚至有些惶恐,“有些生活习惯是我自己的问题,如果不合适,长辈指出来,我会改的。”弗朗茨眼角都抽动了一下,他决定不绕弯子了:“圣女年纪还小,长期专注于研习,我在想,你是否也需要一些…适当的调剂。”叶韶愣住,很奇怪地看着弗朗茨。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弗朗茨很艰难地开口:“比如,可以与修道院内一些品性纯良的修女和修士往来。或者……偶尔去圣城的商业区走走,购置一些。你个人喜欢的物品?”
他说完,仔细观察着叶韶的反应。
叶韶在思考。
她脸上是很明显的疑惑,甚至还有些警惕,这不像是一个高压的学生忽然得了特赦,反而是在怀疑这是一种试探:“我没有这么想过,我在这里很好,修行的路还很长,不敢分心外出。”
弗朗茨感到熟悉的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循循善诱:“没有关系的圣女,适当的放松,于修行亦有裨益。”
叶韶似乎觉得自己的"不想”应该是标准答案,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满分,这让她很意外,想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抬起眼,小心地看着弗朗茨的神情。
又不敢看久,看两眼,低头,手抓住了自己的裙子,然后决定坦白说:“请问,这是……命令吗?还是……新的规定?”弗朗茨在心里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格里高利全责!
裁判所全责!
这孩子都吓破胆了!
局面已经造成,弗朗茨也只能努力让语气显得更加真诚:“不是命令,也不是规定。这只是…一个建议,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建议。”叶韶有些了然,再次垂下眼帘:“是,我明白了。”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汇报工作:“如果我出去消费的话……额度和范围需要注意吗?比如,最多可以花费多少贡献点?可以去哪些区域?需要提前报备采购清单吗?”
弗朗茨”
他感觉自己的和煦表情正在寸寸碎裂。
他放弃了。
无力地摆了摆手,简直比审一年的预算还疲惫:“算了,圣女,你如果实在不适应的话……可以先…适应一下这个想法。”叶韶确实没太听懂什么是“习惯一下这个想法”",但“算了"她还是明白的,当即便恭敬地垂首:“好的,阁下。我会尽力。”弗朗茨…弗朗茨想吼叶韶一嗓子:“不是,你要尽力什么?!”并把桌子掀了。
但这无济于事,错不在她。
他又想去把真正的罪魁祸首·格里高利揪出来打一顿。…但打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最后也只给了一句:“那你……继续做你的事情吧,我不打扰了。”
他没有直接离开静思园,而是找到了在偏厅静修的奥罗拉。“奥罗拉女士。“弗朗茨的声音还带着心累和郁闷,“圣女近日……状态如何?”
奥罗拉:?
不是,每天都在报告吗?
弗朗茨读懂了奥罗拉的疑惑,想了想,说:“我是指,除了修行进度之外的……她的日常表现,如何?”
奥罗拉回答得很客观:“圣女日常起居、修行、学习,都循规蹈矩,无可指摘。她非常安静,也很听话。”
“没有别的了?"弗朗茨问。
奥罗拉仔细想了想,说:“一定要说的话,她过于安静了。除了必要的问答,她几乎不主动与我们交谈。用餐时会认真吃完所有食物,不曾挑剔;衣物只要求洁净换洗,从未提及款式或增减;对于修行资源的取用,谨慎到……近乎苛刻,如您方才所见。”
弗朗茨又问:“她可有什么……情绪流露?比如,沉闷、抑郁,或者……对现状有任何不满?”
奥罗拉摇头:“没有这些,无论我们提出什么安排或建议,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答应,然后去做,如果她没有听懂命令,会问一句,但最多问一句。”弗朗茨沉默了。
这根本不是他预想中一个十六七岁天才少女该有的样子。但却是教会希望她成为的样子一-深入骨髓的谨慎,近乎完美的服从,不给"所有者"带来任何麻烦。
他想起叶韶问他“是命令吗?"时的眼神,清澈,认真,他觉得,如果自己说是,她真的会去做的。
“我明白了。“弗朗茨的声音有些发沉,“奥罗拉女士,还请……继续好好照顾她。”
这原本是一句寻常的嘱咐,按着教会的逻辑,奥罗拉也一直是这么执行的一一落实教皇"按最严苛的标准管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