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地底的生活
地底深处,寒气像是能渗入骨髓。
谭逸言躺在因室简陋的的石床上,手腕上扣着禁灵环,锁住了他一共也没多少的非凡力量,也昭示着他如今"被审查人员"的身份。他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单调的符文,眼底布满了血丝,下巴上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乱七八糟。
旁边倒是叠放了一套干净的灰色神职人员长袍,但谭逸言没有换,他身上还是那件和叶韶一起进入昆镜花园时的衣裳。“哗啦一一呕当。”
外面沉重的锁链被打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谭逸言这里显得刺耳又冰冷,他颤了颤,缓慢地坐起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依旧是那位面容古板,但眼神还算平静的审判官。这是第几次了?
谭逸言不记得了,自从他被带进这个地底下的囚室,就再也没有见过太阳,每天不是盯着蜡烛的火焰跳动,就是数着自己的心跳,而每次审讯,都是同样的问题,还有同样的压抑。
“放轻松,小伙子。"审判官对他竞然还算温和,“第一次接受审查都这样,但这是固定的程序,以后你的任何任务出了任何问题都会走同样的程序,请你理解。”
谭逸言非常勉强地点了点头:“…是,我明白。”审判官便在因室唯一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谭逸言修士,再回忆一次。你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在此之前,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谭逸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也很疲惫:“我……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不记得了,我仿佛还在修道院里上课,不知道怎么就接了个任务,不知道是怎么去的昆镜花园……”
“封印物呢?"审判官紧接着问,目光锐利如鹰,“你接的任务是昆镜花园的探查任务,那里应该存在着强大的、能制造幻境的封印物。它现在在哪里?”“我说了我不知道.……“谭逸言茫然地回忆着,这番话他已经说了无数次,“我醒来的时候,那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高台,上面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上空的,没有人,也没有神…
“和你一起做任务的圣女呢?“审判官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更强的压迫感,“她与你一同进入,为何你醒过来的时候没见到她?她是否接触过封印物?是否是她取走了封印物?”
“我……我不知道……"谭逸言眼睛渐渐地红了,这是他被反复询问之后逐渐崩溃的过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整个昆镜花园,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道观,我感受不到任何非凡力量,一片死寂,我也没有看到叶韶,连她的一点破损的衣服都没找到……
那简直是噩梦一样的场景:“我害怕……我跑了出去,遇上了送我……也可能是送我和叶韶一起去做任务的炼体士,然后我上了飞空舟,回来了……一下飞空舟,发现只有我回来,我就被押地底下来了呀……”他简直要哭出来了,质问道:“你们不是检查过了吗?我身上什么都没有!连亚空间的痕迹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还要问我多少遍?”在无尽的囚禁里反复询问相同的问题对一个人精神的摧残是极其恐怖的,谭逸言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眼神也涣散了。他不再有能力看着审判官,而是看向天花板,喃喃:“花…好多花……太奶……叶韶符”
但那些明显不是什么好回忆,他开始失控,甚至用戴着禁灵环的手腕去捶打自己本来就拍了很多张清心符的头颅。
审判官微微蹙眉。
他回头看了一眼书记官,书记官在记录上写下:“精神受创,记忆混乱,有自残倾向,未发现明显撒谎迹象,但关键信息缺失”。又一次,问询在谭逸言濒临崩溃中无疾而终,甚至审判官还在思考要不要给他穿拘束衣。
但……审判官最终是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只转身离开。厚重的门再次关上,锁链声重新响起,将绝望牢牢锁在这方寸之地。门外,书记官也收拾好了自己那“第七次审讯笔录”,压低声音:“大人,还是老样子。上面催得紧,这…
没法儿交差啊!
审判官摇了摇头,明显也非常苦恼:“枢机会议直接下的令。这次……上面的意见统一得吓人。”
一一赫尔曼派,想找到叶韶的下落。
一一非赫尔曼派,想叶韶这必然是投靠隐世家族了啊,谭逸言一起去的,岂能什么都不知道?
倒是赫尔曼自己保持了沉默,不过沉默也对,叶韶是他的学生,他不便表态。
审判官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算了,我也不想努力了,直接申请使用精神类法术吧,早点还他一个清白,他快疯了。”之前没有动用那让人闻风丧胆的手段,是因为初步探查显示,谭公子灵魂干净,没有沾染任何亚空间特有的疯狂气息,就连战斗痕迹都很少,他头上的伤从痕迹分析看应该是他自己用硬物砸的。
这在幻术类任务中很常见,有些时候人迷糊了,给脑门上来一下,确实能达到片刻的清醒。
同时,幻术类任务也很容易出现……怎么说呢,幻术“劲儿太大”了,导致进去的修士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记忆清洗都得不出结果的情况。书记官却不是很赞同审判官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