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着唇摇摇头,心里却蜜滋滋的,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孔鸣谦边走边说:“中午我有事,不能在这儿呆的太久,一会儿跟你们校领导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晚上我来接你,跟我去个饭局。”
“饭局?”段瑾如走近一步,抬头看他。
“嗯,饭局。”
“什么饭局呀?”她有些好奇。
在她这个年纪,这个词只在电视剧里听见过,脑海里瞬间浮现起一些不太好的画面——一群大腹便便的老男人,灌女孩子酒。
孔鸣谦不是这样的人,她相信他不会带她去这样的地方的,可是……
孔鸣谦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点揶揄的笑意:“饭局就是,吃饭的局。”
段瑾如:“……”
我谢谢你。
“傻样儿,刚才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哪里去了?怎么只留给我们瑾瑾一个空空的脑袋。”他摸了摸她的头,替她整了整鬓角的碎发,完全一个长辈模样。
这个动作王钊叔叔和小婶也经常这样对她做。
段瑾如不满地嘟了嘟红润的嘴巴,惹得他笑出了声,“好了,不说你了。早上吃饭了吗?”
“嗯?”段瑾如反应慢半拍,“噢,吃了。”
“吃的什么?”
“就是食堂里普通的饭菜呀,怎么了?”
“王钊说你经常不好好吃饭,所以才这么瘦,是不是?”
“没有呀,我不瘦的,我是正常体重。小叔瞎说呢……”说着,她展开小臂用力搓了搓上面的皮肉,“你看,我就是骨架小,有肉呢。”
她皮肤很白,用力搓了搓,上面立马显出红色。孔鸣谦本来正笑着,却逐渐停下脚步,脸色慢慢严峻起来。温热的手指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颊往旁边一扭。
段瑾如对于这突然的接触有些羞涩,脸蛋不自在地烧红起来。
她能闻到来自他手指上的干净男性的气息。
孔鸣谦不笑的时候蛮有距离感的,他拇指抹了一下她右侧脖子上的肤色贴,沉声问了一句:“怎么又贴了这种东西,上次吃饭我就看见了,今天又是,你们老师让贴的?”
“什么?哦,不是,是我自己贴的,老师说没关系。”段瑾如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挣开他的桎梏,手掌覆上胎记,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孔鸣谦垂眸问她:“不喜欢是不是?”
段瑾如的手依然放在那个地方,无措地抚了抚:“……也没有。”
“那为什么盖上?经常这样贴着对皮肤不好。有没有发过湿疹?”
段瑾如咬着嘴唇,犹豫着点了下头。
果然,孔鸣谦的神色更冷了,“你要是不喜欢,我给你联系人,空了就去做掉。”
段瑾如低头嗫嚅着,孔鸣谦也听不清她讲什么,眉心微蹙。
“瑾瑾,抬头。”
段瑾如鼻子一酸,突然有些委屈:“我,我没有不喜欢……”
“那为什么总是这样遮住呢?有人欺负你了?”
见她这样,孔鸣谦的声音便软了一些。
“没有……”段瑾如摇摇头。
孔鸣谦叹了口气,单手把她虚虚圈进怀里拍了拍单薄的脊背:“好了,哭什么。连我也不能告诉么?是不是有人说不好看,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嗯?”
“瑾瑾,说话。”
段瑾如微微推开他,被他说了两句,更委屈了,鼻头红红,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一眨眼便要掉下。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孔鸣谦上手把她的唇瓣从牙齿下拯救下来,她才鼓起勇气张口,“我以为,我以为……是你不喜欢。”
这下轮到孔鸣谦惊愕了,回问道:“我哪里不喜欢了?”
他有跟小孩子讨论过这个话题吗?
段瑾如吸了吸鼻子,边是回忆,边是小孩子耍横一样数落:“那时候我还小,你当我不知道,我在你怀里睡着了,你摸着这里跟司机叔叔说……说不太好看,要不要找人给我做掉。
其实那时候我没睡着,我听见了,你就是觉得不好看,不然你为什么那么说呢……”
她越说越委屈。
她从来没觉得这个胎记不好看,也不在乎别人说这东西好不好看。无论是什么样的东西,那都是妈妈带给她的,她都珍惜。
可是八岁那年,她第一次跟孔鸣谦接触,她亲耳听见他说不好看。他是她在意的人,那怎么会不在意他说的话呢,所以从那以后,她对这片胎记就总是耿耿于怀。
孔鸣谦被她说得一愣,回忆了半天,倒是想不起来了。
他没觉得这东西不好看,胎记而已,很多人都有,无外乎这个大些。体育场典礼依旧进行时,那边热情高涨,这边俩人倒是陷入类似真相对峙的沉默。
或许是为了宽慰,或许是为了哄小孩子,他半晌才叹了口气,吐出一段话,“瑾瑾,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但如果我说过这样的话,那我跟你道歉。不过,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来说,如果那时我那样说了,很可能是因为我怕这个东西影响你,影响你的成长,影响你的未来。因为一个东西的存在,无论好看不好看,不同就异类,不同就会被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