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端上桌了。
薛歆没拿筷子,右手托着脸,颇为惊奇地看着对面的人。
路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放在以往,他肯定得怼薛歆两句,偏偏此刻莫名其妙心神不定,被这样紧盯,心里想的只有转开脸不让她再看。
却连这样都不行。
薛歆简直是不依不饶。半天不说话,一见他扭头,就立马开口:“躲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
路琅动作滞住,闭了闭眼睛,扭头瞪了她一眼。
“别看我。”
“你也可以收费。”
薛歆轻飘飘地说。
路琅瞪她。
“这么凶干什么,说着玩的。”薛歆换了只手撑着脸,声音里含着点笑,“我是真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只看过一眼照片就能认出来。”
这好歹是句夸奖,路琅收回目光,决定不跟她计较。
下一秒,薛歆冷不丁又感叹了句:“难怪能记仇这么多年。”
路琅:“……”
他动了动唇,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反应让薛歆挺满意的。她笑了笑,终于不再调侃,把筷子拿起来了。
路琅深吸一口气,用划重点的语调说:“不要再提那件事。”
薛歆笑:“所以你也知道当年做的不对了?要是对我客气点,也不至于今天成这样。”
说完,点的鲜榨橙汁端上来了。她拿过两个杯子,逐一倒满。
路琅的注意力被吸过来,目光凝在杯子上。
“怎么了?”
薛歆把装满橙汁的杯子推回去。
路琅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杯壁,兴致缺缺:“没劲。”
“就非得挑点毛病,你还想喝有劲儿的?”薛歆喝了口橙汁,伸了几根手指头出来,说一个词收起一根,“记得医嘱吗,忌生冷,忌刺激,忌油腻——能喝果汁就不错了,别的都等你病好再说。”
端菜的服务员是个上年纪的阿姨,走过来正好听见这段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对嘛!”她笑眯眯地说,“要听女朋友的话,可不能任性,身体是自己的。”
有人帮腔,薛歆没扫兴纠正,朝路琅一摊手:“你看。”
她想表达的是“我说的对吧”,落在另一双眼睛里,再配合着点其他的心绪,难免引起一些意料之外的震荡。
路琅从这开始就有点哑巴了。
他垂着眼睛,全程是个正在发呆的模样,也不怎么吃东西,端着那杯被评判为“没劲”的橙汁,喝的心不在焉。
薛歆就……
薛歆是真的觉得这家的菜做得不错。
虽说地段不好,门面也小,连星级的槛都够不到,但味道真不错。招牌鱼头炖锅,汤色奶白,细腻鲜香,垫在下边的萝卜豆腐都特别好吃。
两个人既算不上好朋友,又不是商业合作对象,她就没费心思交际,愉快地享受着美食。
饭搭子——薛歆想,一个人吃毕竟有点没意思。
女朋友……这个词在路琅脑海中刷屏滚动着。
什么意思?
他想。
薛歆什么意思?
这是能随便应的吗?
平常……倒也算了,现在不一样,就算他觉得没关系,可是,她不是还跟人——
想到这里,路琅惊醒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声器官先自我背叛,问道:“所以你是看中他了?”
“啊?”
薛歆抬起头。一双眼睛幽幽看着她。
“我好像没听清。”她满头雾水地问,“你再说一遍。”
路琅盯着她。
话出口了他才清醒,正在懊恼,这句没听清简直像是解药,不管说了什么都能囫囵过去。
这个时候应该摇头就当没说过。
薛歆等不到回应,催促了:“我真没听清,大方点,再说一遍。”
我什么也没说……
路琅组织着语言,却怎样都讲不出口。
他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是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薛歆久等不到回应,开始用筷子敲杯沿了。
路琅:“你看中那个人了?”
薛歆:“谁?”
越说居然越难以启齿,尴尬的感觉成倍增加。可是头都起了,路琅一时也想不到办法把话圆过去,硬着头皮问:“刚才遇见的那个,你的相亲对象。”
“哦,你说他呀。”薛歆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鱼,“没有,我不喜欢那样的。”
隐隐约约的,有鸽子在胸腔里扑腾翅膀。路琅问:“那你为什么特意避开他?”
“我……为什么我不避开?”
薛歆不大理解他的脑回路,一边思考,一边往锅里下了一把青菜,随口解释:“介绍了没成,再碰见多尴尬?当时我们俩又是那种情况,被看见了都说不清楚咱俩的关系。”
路琅看着锅里翻腾的菜叶,沸腾的水泡隔空烫着眼睛,他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不是假扮情侣吗,就说是女朋友。”
薛歆把煮蔫的菜叶捞走了。
“那是小范围的借口,糊弄糊弄医生得了,他反正不认识你,能不向我姐告密就行。宋家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