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上的确坐着一个人。
室内光线太亮,薛歆在门口站了会儿,眼睛才适应过来,看清了那正是她在找的那位。
路琅似乎睡着了,靠在沙发一侧,用手掌撑着额头。他只穿了件薄衬衣,领带散放在扶手上,露在外面的一截脖颈雪白,又隐约浮着层淡淡的红。
窗帘开着,阳光自上而下地照在他身上,勾出一道细细的淡金色轮廓。
像一幅油画。
刚进大学的时候,路琅就漂亮得出了名,开学那段时间,连邻校的人都慕名过来,弄得他烦不胜烦。
薛歆认识他太久,对外貌早就免疫,看见这幅情景只是稍微停了停,就直接走了进来。
推门的动静很小,并没把路琅惊醒。她心无旁骛地往里去,想着要不要直接叫他起来,没走出两步,忽地闻到了一丝香气。
说淡又有点浓。
某种白花的香气……柚子花?
Omega信息素。
薛歆这时才想起了程凌冰最后那句话。
可能是因为从来只顾着互怼,她平常不是很注意到路琅的性别,更别说记着AO有别了。
……路琅确实是个Omega。
薛歆又想起自己的易感期。
路琅独自待在房间里,作为一个快到易感期的Alpha,她再靠近明显不太合适。
薛歆把刚落下的脚收了回来。
说起来,转交邀请函其实不是急事,甚至不是重要的事,等婚宴结束,随便找谁带一下就行。今天是高中同学结婚,满场都是她和路琅的共同好友。
她一路找到这里也只是觉得来都来了。
但来了还可以走嘛。
薛歆思考了一下,决定原路返回。
就在这个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程凌冰的名字。
薛歆快步走出休息室,接起电话:“喂?”
程凌冰的语气很急:“你找到路琅没有?”
薛歆:“找到了。”
“那就好,你快把他喊下来,我跟新人说一声。”程凌冰说,“待会婚礼有个环节要他发言,这边满场找不到人正着急,还有二十分钟,可别迟到啊。”
刚说完,程凌冰就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薛歆放下手机,侧头看向紧闭的门,比起路琅的容貌,先在脑海里成形的是关于那点淡香的记忆。
她叹了口气,再度推门。
早知道应该打针抑制剂再出门的,路琅也不知道收着点信息素,这可是公共区域……
“薛歆?”
推开门的下一秒,一声略带疑惑的呼唤突然响了起来。
沙发上,路琅不知何时竟然已经醒了,正抬起头朝这边看,黑瞳亮得像含着水似的,眼尾泛着一点红。
他没有彻底清醒,神色中还有倦意,可叫完名字的一瞬之后,这张漂亮而冷淡的脸就像着了火,眉头拧紧,唇抿成一线。
路琅冷声道:“没人教过你敲门?”
薛歆终于反应过来,并不理会,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靠在门边站着。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什么O啊A的。
不重要。
“这是公共区域。”薛歆敲了敲门框,“不想其他人进得挂个牌子,没人教你吗?”
路琅冷冷地别开眼。
放在以前,这会他已经开始赶人了,今天可能是还没睡醒,只是冷哼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等着她自己识趣离开。
过了半分钟,薛歆还没走。
路琅忍不住了:“你还不走?”
“啧,脾气也太坏了。”薛歆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从包里拿出邀请函,“百年校庆的邀请函,学校让我帮忙转交给你,喏,我带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房间中央的长桌走过去。
路琅蓦地转回眼,目光急促地凝过来,连头发丝都像是跟着绷紧了。
薛歆起先没有注意。
休息室里各处堆满了水杯餐盘和衣服,什么都放不下,她走到桌子前,无从下手,只好先收拾东西。
这一刻,两人的距离拉到最近。
薛歆弯下腰,正要移开路琅面前的水杯,他整个人忽然一抖,往沙发里缩了下,双手交叠,把自己的手腕捏出几个印子。
纵然如此,他在神色上还是故作镇定,只是眼睛微微睁大了点,漆黑的眼瞳深处藏着惊慌。
柚子花香变浓了。
不同于平常空气中飘动的信息素,特别地香,明明是气味,却让人觉得温度高到发烫,有形般绕在指尖。
典型的、发热期内的Omega信息素。
薛歆动作一顿,终于意识到问题,缓缓开口:“你……”
路琅咬着牙打断她:“你还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