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冲去,脚下玄光剑顺势穿过了屏障的缝隙。
他在穿过缝隙的刹那回头。
师妹!
柳昭站在缝隙的另一侧,站在魔界的黑暗里。苍白的手已经捉住了她的手臂,五指收紧。
剑阵在他穿过缝隙的刹那,被妖力击溃。
缝隙猝然关闭。
“师妹!”
他的喊声被屏障隔绝,无人回应。
柳昭消失在黑暗里。
沈禾朗跌落在寒潭林的地上。
月光清清冷冷地照下来,落在他煞白的脸上。他撑着地面,双手在发颤,玄光剑在嗡鸣。
“师妹……”他犹不敢信,“师妹被困在了魔界。”
屏障黑沉沉的,立在那里,与他不过咫尺之距。
寒潭林的月光在柳昭身后消散,如风灯迎风而灭。黑暗重新合拢,将她吞没。
长绒已经到了她身前。
他的手还死死地握着她的手臂,略显苍白的面孔近在咫尺,眼尾的泪痣清晰可辨。
柳昭抬起眼。
她的眸色已然变了,不再是寻常的黑,而是黯淡的紫,幽幽地泛着光。紫光倒映着长绒愤怒的脸。
“本王找你找得好苦啊,柳昭。”他的声音低沉,近乎咬牙切齿。
没了沈禾朗,她再不跟他废话。
柳昭右手屈指一弹。
紫色的光斑从指尖弹出,直朝长绒面门而去。光斑灼人,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微微扭曲。
长绒侧身闪避。光斑擦着他的耳际飞过,落在他身后的沙地上,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沙砾被炸得四散飞溅,留下几个焦黑的深坑。
他躲开了,可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这么多年不见,”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是这么没有礼数。”
柳昭懒得理他。她手腕一翻,又是一道紫光弹出。
这一次,长绒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晃了晃尾巴。
黑色的长尾在沙地上扫过,如同一条游动的蛇。沙地骤然卷起一个漩涡,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越来越深。
一股巨力从脚下传来,欲把她拖进漩涡深处。
柳昭不愿与他多费功夫,索性祭出玄光剑。千钧妖力附身其上,一路沿剑身蔓延而上,龙纹随之亮起,赤红如血,灼灼生辉。
剑气凛冽,白如霜雪。
“剑来!”红血盘龙的虚影浮现在她的身后。
万剑齐发,剑雨倾泻而下。
长绒“啧”了一声,语气不屑:“你从哪里学的道士的把戏,没什么意思。”他斜眼打量她,嘴角微微一勾,“这一百年,你东躲西藏,神出鬼没,原来竟是去做了臭道士!”
话音未落,他的尾巴高高扬起,猛地一展,刹那间化作一片铠甲,横亘身前,将那一波剑雨尽数挡下。长尾震颤,剑气消散,沙尘微微扬起。
“关你屁事!”
柳昭又祭出剑阵,脚下却是动了,扭头朝屏障的反方向而走。
长绒一面抵挡,一面怒斥:“站住!柳昭!”
柳昭充耳不闻。心头还压着正事,她没有回头,纵身一跃,稳稳落入了脚下的沙地,沙粒瞬间没过了她的腰身,转眼间,她的身影便隐入流沙,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长绒眯起眼,盯着那片沙地看了片刻。
沙面平静,波澜不惊。
“没那么容易!”长绒怒道。
话落,他的长尾猛地贯入沙地,大力翻搅。沙尘轰然而起,漫天飞扬,遮天蔽日。
他的目光在沙尘中来回梭巡,瞳孔蓦地一缩。
找到了!
柳昭的身影在流沙深处穿行,轻盈如一缕风烟。
他立刻追了上去。
沙尘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如飞星。
柳昭步履如风,他也毫不逊色,甚至还有闲心扬声调笑,声音随风送来:“怎么了狐狸,还不现出原型,溜得更快,和道士们打交道久了,非要装出个人样来?”
“关你屁事!”柳昭头也不回。
长绒不禁愤然道:“柳昭,你是妖,不是人,也不是魔,成日不是与人为伍,便是与魔为伍,你把本王放在眼里了吗?”
柳昭不答,她口中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长绒愣了愣。
下一刻,大地震颤。
一丛巨大的灌木破沙而出,枝桠横斜,猛地横亘在他去路之前,将他拦了个结结实实。
随之而来的,是两声震耳的暴喝,杀气破空。
两个乌魔从沙地中拔地而起,各执一柄巨斧,斧刃上乌光流转,寒意逼人。
长绒目光一凝。
又是魔将匹罗,沈从渊的走狗!
“柳昭!”长绒大怒。
乌魔已稳稳拦住了去路,巨斧交横,不留缝隙。
长绒抬眼望去,远处沙尘迷蒙,只有一点紫色在混沌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柳昭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
*
魔海翻波,阴沉的魔海在夜幕落后显得异常的平静。
黑色的浪花泛着粼粼冷光。
柳昭立在岸边,仔细辨识风里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