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Kapitel 20【修】
陈槿年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虽然唐雪霁上次的话的确造成了一些误解,不过事实证明,这些误解是有效的。
很快,家人看望过他,或者,带宋伊婷来确认他的状况之后,立刻回国。宋伊婷的事不了了之。
只有曹听琴不甘心心的责问,以及来自陈妍珍刨根问底的八卦。他的生活按部就班,一切如常。
最近应酬很多,即便他尽量避免,还是有些场合,不能推拒必要的劝酒。酒精会影响身体里的神经,不仅如此,喝酒之后,身体虚浮,头脑运转缓慢,一些不合时宜的情绪总是冒头,幻肢痛发作更为频繁。夜里,他腿疼醒过来,浑身发汗,被单湿透。起初,是钻心一般的抽痛,细细密密,一挪动身体,疼痛便像决堤的洪水,更加肆意涌动出来。
他双手死死攥紧,薄唇紧抿,竭力咬住牙关,微微侧过头,在一片淋漓的湿冷汗意中轻轻用鼻子吸气。
疼痛是灼烧的,明明只是腿疼,可全身却都像被麻痹了一般,一个动作都能牵动整个身体,眼前发黑,朦胧不清,太阳穴更是突突跳动。他努力侧过身,忍受着因为动作而又更加汹涌的痛楚,闭眼,浓密的长睫抖动,心里默念节奏,调整呼吸。
渐渐,手心松开,已经全部湿透。
他喘了口气,迷蒙中,大概是醉意未醒,竟然下意识伸手去碰疼痛的小腿。直到一连几次落空,切口的皮肤被冰凉的指甲刺痛,他才恍然梦醒。心脏在胸腔一下下鼓动,夜很深沉。
他喉结滚了滚,眼里飞快掠过一丝落寞。
还没习惯么?
他艰难坐起来,烦闷地从床头摸了止痛药,生吞下去。又在床边摸索着穿上假肢,衣物,站起来,一步步艰难挪动到镜子前,开了一盏很暗的灯,望着镜子里的人。
消瘦,憔悴。
但看上去,是完整的。
甚至是高挺的。
疼痛渐渐被药物麻痹,他忍着闷痛,套上外衣,开窗,凉气扑面而来,下雨了,连绵不断的雨,像是不会停一般。
这座城,实在多雨。
痛意折磨得他睡不着,他不再打算睡。拿了伞,独自一人出去。出门时,刚撑开伞,还没关门,忽然听到屋里有门声响。他似乎听到有人说要不要一起去,说怎么又一个人偷偷出门。心里像是被突然掐了一下。
等再定睛,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无止境地刮,门窗大开,扑簌簌的雨丝淋湿了地面。他眼前一晃,忽然看见那个夜晚,她压着他的手,堵住他的唇。冰凉的,潮湿的吻。
他闭了闭眼。
才想起,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唐雪霁了。他转身,轻轻带上门。
大
办公室。
“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先走了,辛苦你跑一趟。”陈槿年把文件夹递过去。
谢匀看都没看一眼,就推了回来,笑道:
“我们什么关系,你做事,我一万个放心,不用看了,就这样吧。”陈槿年坚持摊开,声音有些无奈:
“看一眼吧,你一直这样,你爸怎么能放心?”谢匀点起烟,走到窗边,吐了一口:
“我巴不得他对我不放心,天天跑,快烦死了。”陈槿年笑意不达眼底,没有说话。
谢匀电话却忽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笑了,接起来:“喂,终于想得起我了?”他尾音上扬,看上去心情很好。
陈槿年搭在文件上的指节却忽然停了停。
他不动声色,听谢匀又开口:
“很着急么?“谢匀顿顿,“小意思,你先安心,有事再找我。”他回头,看了看陈槿年。
陈槿年眉心一跳,迅速偏过头。
“我还有事呢,待会打回去。”
谢匀声音含着笑,挂了电话。
陈槿年撩起眼皮,看着正在发送消息的谢匀,状似无意提起:“新女朋友?”
谢匀顿了顿,笑:
“你真是,是唐小姐啊。”
陈槿年握紧手中的笔,低头,签字:
“你们在交往?”
“没有,你不是说了,她不是我的良配么?”谢匀开玩笑一般。
陈槿年看着纸上泅出的墨,顿了顿,声音努力平直:“她找你有急事?”
谢匀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笑:
“可不急吗,她妈病了,要手术,让我周转她一点钱。”陈槿年望着雪白纸上的一点黑,觉得很刺眼。“我先走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拧起眉毛,猛地合上笔盖。大
“这是缴费凭证,您看行了吗?”
“可以。”
唐雪霁装回资料,拖着步子往回走。
昨天一早忽然接到邻居电话,说她妈何雪浓在家晕过去了。她们住在市里,虽然不是市中心,但好在离医院不远,送过去及时,紧急抢救过来。
心梗是何雪浓的老毛病了,自从她爸出事跳楼,是她第一次发作。今早什么也没发生,听邻居说,只是头天夜里听她喊胸闷,今早在楼梯间,下楼时竞直接昏迷,还好当时很快被人发现。昨天一整天在icu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