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中尉,刚从A-7污染区外围轮换回来。
池彗推开疏导室的门时,他正坐在椅子上发呆,脸色苍白得吓人。
“池、池向导。”他看见她,明显松了口气,“您来了。”
“躺好。”池彗没有废话,直接走到他身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精神力沉入他的精神域。
D15的精神图景是一片灰色的废墟,到处都是污染侵蚀的痕迹。池彗熟练地开始吸收那些杂质,准备尽快完成任务——
然后,她停住了。
在废墟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小,半透明,触须轻轻摆动。
是一只水母。
池彗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见过这只水母。
在A-7污染区,在那个裂缝的边缘。它是C39的精神体。
她亲眼看着它消散的。
但它又出现了。在另一个哨兵的精神域里,像一只寄生虫一样,安静地蛰伏着。
池彗盯着那只水母,手指微微收紧。
莫非,C39……还活着?
不,不可能。她亲眼看着他坠入裂缝,亲眼看着他的精神体消散。
那这是什么东西?
污染物?
污染物的分-身?
有污染物……混入白塔了?
池彗立即抬手,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红光。她要把这东西拍死在这里,免得它继续害人——
然而,就在她的力量即将触碰到那只水母的瞬间,它动了。
水母猛地收缩,触须疯狂摆动,然后——
它从D15的精神域里冲了出来。
池彗:“?”
她眼前一花,一只半透明的小水母已经从D15的额头上浮出,悬浮在半空中,和她对视了不到一秒——
然后,它跑了。
速度快得惊人,穿过虚掩的门缝,消失在走廊。
池彗愣了一下,倏然起身。
“池、池向导?”D15茫然地睁开眼,“怎么了?”
“躺着别动!”
她甩下一句话,已经冲出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物,水母已经没了踪影。
池彗加快脚步,顺着精神力残留的痕迹一路追去。她的速度不慢,但也不敢太快——在不暴露底牌的情况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E级向导,无法表现出不符人类的体能。
该死。
水母的速度太快了。她追到楼梯口时,那股残留的污染,已经淡得令人几乎感觉不到。
就这么让它跑了?
池彗站在原地,咬了咬牙。
然后,她闭上眼睛。
精神力消耗——5%。
一只赤色的蝴蝶从她肩头浮现。
“找到它。”
蝴蝶振翅飞起,瞬间消失在楼梯的阴影里。
池彗靠在墙上,假装疲惫地喘气,实则闭上眼睛,去看分-身的视野。
蝴蝶行动敏捷,飞过楼梯间,飞过走廊,飞过一扇又一扇门。它比水母更快、更敏锐,更能追踪那些细微的精神力残留。
终于,在某处楼梯间,它看见了那只水母。
水母正在拼命逃窜,透明的躯体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隐形,但它逃不过蝴蝶的眼睛。
蝴蝶追了上去。
翅膀张开,赤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动。
水母试图躲避,但蝴蝶的速度太快了。两只污染物在狭小的楼梯间内缠斗,触须与翅膀纠缠——
“砰!”
水母见势不妙,猛然爆开。
池彗睁开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蝴蝶分-身,与那只水母,一起消失了。
“呼……”
她靠在墙上,轻轻呼出一口气,眉头微皱。
*
“……唔。”
另一边,阴暗的角落里,半只身体透明化的少年捂住嘴,嘴角缓缓溢出透明的黏液。
生理性的泪水从他的嘴角眼角不住滑落。他长长的睫毛忽闪着,一阵充盈的眩晕感缠绕在眼前。
“好痛。”
他轻声呢喃,半透明的躯体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刚才那一击,那只蝴蝶与他同归于尽,毁掉了他好不容易凝聚出的分·身。
好痛。
真的好痛。
但……
他还活着。她也还活着。
少年缓缓放下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双手时而透明,时而凝实,像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幽灵。
“姐姐……”
他又呢喃了一声,仰起头,望向天花板。
那里,有一根通风管道,通向白塔的每一个角落。
通向——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