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污浊里,一边咳嗽一边骂人,那股子狠劲一点儿都没少。
禅院直哉静静看着你和甚尔君的亲密互动。
禅院甚尔提溜着你往门口走,经过禅院直哉身边的时候,他直接略过禅院直哉。
但禅院直哉看见你的眼睛了,很亮,亮得刺眼。
那不是弱者的眼神,是居高临下的、睥睨的、甚至带着点怜悯的眼神。
禅院直哉僵在原地。
他很生气,只觉得有股火从胸口直窜上来,烧得他脸颊发烫,手指发抖。
凭什么?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你刚刚才被咒灵吞进去,刚刚才从胃液里被吐出来,你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狼狈,你——
你收回视线,趴在禅院甚尔肩上,被那个男人扛着一步一步走远。
禅院直哉站在月光里,看着你们的背影消失在角门外。
跟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少爷,那个……要不要……”
禅院直哉没说话,他往后退了半步。
退完他才发现自己在退,他僵在那里,盯着空荡荡的角门,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被禅院甚尔在乎。
凭什么你能活着走出来。
凭什么你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不配。你不该。你不——
夜风吹过廊下,带着饲养室里涌出来的腥臭气息,禅院直哉站在风里,侧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早就消了,但他总觉得那块皮肤还在发烫。
烫得他心口发疼。
那之后的日子,他懒得再去找你的麻烦,他甚至刻意不去想你的名字,好像只要你不出现在他面前,那天的耻辱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直到你觉醒术式了,你的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耳边。
不是有人刻意提起,而是你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躲都躲不掉。
因为你确实很受人欢迎。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瞎了眼,一个庶女,一个脾气又烂又坏的庶女,一个敢扇男人巴掌的庶女,他们居然凑上去讨好她,夸奖她?
禅院直哉觉得恶心,连父亲也说:“那是个很有用的术式啊。”
你给他发来了演武场的邀请。
“明日巳时,演武场。不来的是狗。”
禅院直哉把请柬攥成一团。卑劣的女人。
他当然要去。
他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让你知道就算你觉醒了术式,在他面前也只是一个——
你把他踩在脚底的时候,禅院直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演武场的砂土硌着他的后背,你的脚踩在他的胸口,很重,重得他像是要呕出自己的内脏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就这?”
你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禅院直哉的脸烧了起来。
像是那天晚上站在饲养室外面,看着你被禅院甚尔扛走的时候,那股从胸口窜上来的火,现在烧到了脸上,烧得他眼眶发酸。
“禅院家的嫡子,”你看着他的眼睛,“好弱啊。”
禅院直哉的眼眶更酸了。
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涌到喉咙口,涌到眼眶边,他拼命忍着,忍得浑身发抖。
你的眼睛那么亮,亮得能把他的狼狈照得清清楚楚,你看着他眼眶里的那点湿意,忽然笑了。
“别哭啊,”你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然后你松开了他的下巴,站起身来。临走之前,你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不过如此。”
禅院直哉躺在演武场的砂土地上,盯着头顶的天空,一动也不动。
你不过是一个庶女,一个从小没人管没人问的庶女,一个连正经教育都没受过的庶女,你凭什么能觉醒术式,凭什么能在演武场上打败他,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你的脾气又烂又坏。
禅院直哉从地上坐起来,他觉得自己刚才差一点哭出来的样子恶心极了。
他更恶心你了,臭女人!丑女人!
你就应该像其他禅院女人一样,乖顺柔和,一辈子待在男人身后,一辈子被男人掌控,你应该低着头走路,应该小口小口地吃饭,应该在男人有欲望的时候……
那天晚上,禅院直哉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演武场,还是那个午后。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是你被他踩在脚底,你柔若无骨的手指在攀附他,你的嘴唇在动,在说些什么,但他听不清。
他低下头,想听清你在说什么,然后他发现你在叫他的名字。
直哉。
你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和白天那个把他踩在脚底的女人完全不一样,他蹲下来,伸手捏住你的下巴,就像你白天捏他那样。
“你输了,”禅院直哉听见自己说,“你终于输了。”
你看着他,眼睛里只有他,忽的,再次把他按倒在地,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身体沉沉地压在他的身体上,另一只手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