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对话里提炼出这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可他们两个真是不像认识多年的人,不论方瑞雯还是言树对待对方都和其他人没差别。除了转学第一天,方瑞雯给她的提醒。
卓子姗揽住梁施茵,“总可以说说学习方法呀!阿茵要是会粤语了,那以后我们讲话她都能听懂,这样关系不就更亲近了吗!要我说,最简单的办法还是煲剧,每天把电视打开当背景音,这不也是语言环境吗,时间长了说不定就会了。阿茵你有没有看过《家嘈屋闭》!”
“在变换时候跟风驶里 / 在抉择时候只好势力 / 谁想讲骨气 / 最先必须有一些储备……”
听卓子姗振奋唱起主题曲,梁施茵才对上号。
「它不是叫《溏心风暴之家好月圆》吗?」
“不重要哈哈哈哈哈。我最钟意它。”
家明说:“我表弟正在学话阶段,但我看他那边目前进展不大,可以把书拿过来给阿茵先用。”
古柏翘接话:“你表弟几岁?”
“两岁。”“笑什么,这不正好是学说话的年纪。”
“你让阿茵看幼儿刊怎么不好笑。”
“你搅什么鬼。”卓子姗一掌过去,“阁下又有什么高见?”
“我?”古柏翘指着自己,“我小时候也没正紧学过。况且,比起学讲话我更先学的是画符,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快快现形——啊啊Zoey我错了错了,别打了!”
古柏翘护着自己肩膀躲到梁施茵身后,手刚搭上就被言树拉了过去,“你画就画,还要指着zoey画,不是找打吗?”
卓子姗拍拍手上的灰尘,“学这么杂真是难为你,难怪最后成了四不像。”
“卓子姗!我允许你侮辱我这个人,但不允许你侮辱我的专业!”
“你想怎么样?”
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言树和家明一人管一边,乱哄哄的氛围里梁施茵察觉一道目光在安静注视自己,转过头看,镜片之后,方瑞雯眼眸倒影里的人是自己。
方瑞雯问:“你真的想学会吗?”
梁施茵点头后,方瑞雯撕下一张演算纸。
“他们说的那些方法都太慢了,真想快些学会一门语言就得剑走偏锋。”她将纸条折起,递给梁施茵。
Miss Chin出现在教室门口朝里张望。
“梁施茵。”
听见有人喊自己,梁施茵随手将纸条揣进口袋。Miss一来,先前张牙舞爪不对付的两人又同时收声化身鹌鹑,缩着脖子呆在原地,只有眼睛在不停打转。
“还有言树,你们两位跟我来趟办公室。”Miss Chin说完转身。
这可是不多见的搭配,狐疑从众人眼睛里溜过,连言树和梁施茵都彼此对望一眼,实在想不通Miss找他们的理由,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跟在Miss身后又变肩并肩。
看着他们的背影,卓子姗含着棒棒糖感慨:“你说Miss找为什么找他们?”
方瑞雯开始对比试卷,“等他们回来不就知道了。”
“不过win啊,现在我有一个问题。”古柏翘抽开前面的椅子坐下。
“请讲。”
“我真的讲咯。”
“你爱讲不讲。”
“咳咳,方瑞雯小姐,请问每次过了罗湖你会不会害怕到大哭?”
被烂梗攻击到的方瑞雯无语闭眼,她停笔,朝着卓子姗的方向粲然微笑:“Zoey,算我一个怎么样?”
“没问题!”
大事不妙,古柏翘大喊:“家明救我!”
……
这不是梁施茵入学后第一次来Miss Chin办公室,相反因为她的特殊,Miss会经常找她谈话关心她的适应状况。言树也是办公室的常客,时常要请假的他光是假条可能都有一抽屉。
不过,格子间里多了位面生的男士,他坐在Miss Chin的位置,直到梁施茵和言树在他面前站定,男人挺背。
“总算和你们两位正式见面。”
应该是Miss提前和他沟通过情况,知道梁施茵是内地来的转校生,男人开口即是国语。梁施茵不觉得这位sir面熟,可声音意外有些熟悉,她分明在某个场合听到过这个声音。
思绪沿着记忆的锚点顺藤摸瓜,不是在学校、不是在浅水湾、不是在大厦附近,也应该要更急促些……
啊!
她恍然大悟。
是那个灯条抽丝、光怪陆离的夜晚。
目前的状况对视或对话似乎都不合适,她背过手,隐匿状地扯了扯言树衣角。
“这次喊你们过来,是想了解一下……”
言树目视前方,心领神会地配合伸出手掌。微痒的触感尚在可接受范围内,他感受到梁施茵的指尖在他手心游离,随着最后一竖收尾,“字迹”发了烫地浮现在掌心。
【旺角】。
“那边那位保兰的学生!请你站住!”
“同学!请站住——”
……
切片似的回忆涌入,他们狼狈奔跑的夜晚,身后猛追不舍的模糊人影与面前的人渐渐重合。
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