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去把所有事情告诉苏珊,让她来评理。”
见嘉文离开,罗晓男只能瞪梁施茵一眼,不甘心地跟上。
打斗一场,哪里还有钻石的身影。
地上只剩空盒,没了珍珠和蚌肉的空壳只能搁浅在浅滩之上。梁施茵蹲下身,捡起沾了土的方盒。
一道人影从远处穿过,四周绿植压不住突然登门造访的水产腥味,梁施茵只看见远处的人影隐约戴了顶深色鸭舌帽。
“施茵!”
表姐急慌慌跑到她面前,视野恰好完全遮挡住,“苏珊找你呢!快和我走吧。”
她从口袋掏出便携梳塞到梁施茵手上的同时,拉住施茵另一只手往她来时的方向小跑。梁施茵回头想要看清那个人是谁,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夜空下遥望星星,几千几万光年距离的星球微缩成指缝大小的四芒星,光晕亮得不可思议,可这是在白天,梁施茵也看见了四芒星,红色的,真是神奇。
而后,待她们离开花园,有人捡起了那颗“四芒星”。
*
戏到《香夭》一折前被苏珊叫停。
锣鼓骤停,戏曲演员们面面相觑,大戏正在酝酿,以儆效尤,苏珊在众人面前罚走罗晓男的见面礼作为对梁施茵的赔偿,她要罗晓男亲自递过去并道歉,否则就要给罗晓男父亲致电,将她接回去反省一段时间。苏珊最后的尾音很是暧昧,没人知道这“一段时间”的期限为何。
罗晓男丝毫没有犹豫,端着方盒快步到梁施茵面前,朝她鞠躬,先前的盛气凌人再不见半分,只有齿间泄出一字一顿的“对不住”。
罗晓男低着头,用了梁施茵最为熟悉的方式,将自己藏了起来。见对方半晌未有下一步动作,她显然不耐烦,半抬眼,愤怒扼为气音,“你还要怎样。”
周围已经有人对两个女孩的纠纷感到厌烦。
今天什么日子,居然还有心思为了颗钻石互掐,真是目光短浅,愚蠢至极。
梁施茵听见她们的窃窃私语,听见别墅里的木质层隐约间响动的声音,还听见……轻微的猫叫?
别墅里没有猫,或者说,她们从未见过这里的猫。梁施茵侧头,视线扫过整个大厅,罗晓男语气又急促几分,隐秘的声音是这场闹剧的间奏,众人翘首以盼的主人翁终于登场——
“施茵是不喜欢钻石吗?”
陌生的声音收走所有人的目光,姑婆穿得也是暗色套装,头发全部盘起,全身唯一的饰品是一对略显素净的珍珠耳环。喷嚏声从梁施茵身后响起,有人捂住脸埋下头。姑婆身后人怀里抱了只异瞳猫,下楼的同时助理俯身放下猫。
姑婆亲昵叮嘱:“Oscar,不要乱跑。”
Oscar是只银灰色长毛缅因猫,身上有着浅浅的花纹,体型偏大,一双眯起的竖瞳极具有狩猎天性。它着陆后,不紧不慢地绕着大堂巡视,打量着这些素未谋面的闯入者。
猫是一种天性奇怪的动物,在意识到某些人会惧怕它时,它反而更要靠近逗她们,想看体格要远大于它的人类惊慌失措的模样。
有人尖叫起来,拖着旁边女孩的手臂节节后退。
“Oscar。”
姑婆只是叫了它名字,猫却听话地返回,Oscar轻盈跃到桌子上,经过梁施茵时目不斜视,顺着它离开的方向,梁施茵看到罗晓男在颤抖。
她身体小幅度抖动着,手指不受控制地扣着盒子边缘,指甲近乎折平,令梁施茵感到诧异,她感受不到痛吗?再看罗晓男低垂的眼睛怒气全无,只有涣散与不安。梁施茵只是扶了下她的手臂,她却反应极大地挣脱开。
“别碰我!”
罗晓男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怕猫?
在罗晓男的一声咆哮后,众人都在不清楚她后面要做什么。探究、嘲讽、不解、担忧……这些尖锐又烦心的目光像箭矢击中身体,包括姑婆也在看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罗晓男双手无处安放。
钻石不会说话,滚落后被这些大件的家具挡住,没有光,谁会知道它曾有多璀璨。苏珊想让大家帮忙寻找,各人低下头的瞬间,却听见姑婆发话:
“不用找了,一颗钻石而已,再拿一颗就是。”
是啊,一颗钻石而已。
令两个女孩大打出手的是钻石,要这样三堂会审的是钻石,浅水湾最不缺的,就是钻石。
姑婆喊了苏珊过去,耳语几句后,梁施茵很肯定,姑婆往她们这里瞟了眼,二人之间有一个极短的对视。
姑婆说:“这是Vern给你们准备的见面礼,只是时间不巧,Vern今早已经离港,过段时间我再安排大家正式见面,还有你们的父母。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姑婆的声音像酒,或者说像广告里宣传的葡萄酒,干红广告词里那些引以为傲的年份、故事、沉淀,穿越时间寻到她们。
“今天还是苏珊陪着你们吧。”随后姑婆叫Oscar跟着自己离开大厅。
是插曲的转折,还是姑婆本意就是如此,现在大家都见过姑婆,起点又一样了。随着姑婆离开,女孩们的讨论声逐渐扩大,最后是苏珊清了清嗓子,大厅又安静下来,随后,锣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