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电视机,“呐,就是这个人。”
梁施茵往屏幕瞟,男星坐在嘉宾席间,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他也没想到镜头此时切到他这,极快反应过来,微笑颔首。导播无意识对准的特写镜头激起观众席连带佩佩的尖叫,莲姨朝梁施茵无奈一笑,张罗起小辈们吃饭。
莲姨家一家三口,人少,没什么规矩,佩佩夹好菜火急火燎赶回电视机前,阿成嘴上嫌弃,却也陪着妹妹一块,饭桌上就只剩两个成年人。
莲姨先搁下筷子,“茵啊,又瘦了。”
梁施茵说:瘦不好吗,现在流行的就是苗条。
莲姨捏了下梁施茵脸颊:“你自己看下,脸上都没肉,再苗条下去成咸鱼干了。”
梁施茵咧开嘴笑。以前妈妈告诉她,长辈最喜欢爱笑的晚辈。莲姨没办法,手指往她额头一戳,“你呀”,也跟着笑。
她在莲姨督促下喝完汤,起身帮忙收拾碗筷。莲姨顺嘴问她今晚回九龙塘吗?
梁施茵摇头。
莲姨问:“那要去哪?做什么?”
梁施茵说回学校,工作。
主持人掐着点宣布特邀嘉宾的舞台即将开始,她说完后,现场及电视进入屏息状态。梁施茵换好鞋子,将这个月的家用放在玄关柜上。佩佩伸手和她说再见,可目不转睛,不肯错过一秒。
关上门。
细碎的Contemporary R&B音节还来不及钻进人耳朵就被落在室内。
车子这两天送去保养,梁施茵顺着下坡往taxi点走,高跟鞋在路上踩出“蹬蹬”的响声。
热也泛潮,冷也泛潮,雾气要把这里的夜困住。夏季被风一笔带过,临近节日,老街夜晚也更热闹,大家穿上薄外套,挤在张灯结彩的窄道内。
梁施茵在一间五金店前停下。
原因无他,电视机正播着青春片,门口的阿伯应是欣赏不来,揣着遥控掺起瞌睡。
梁施茵想念朋友们了,这部电影也是她和朋友一同看过的。她拿出手机,群聊界面里最后一条还是卓子姗再度抱怨梁施茵导师黑心肠没能让她和她们一起享受温泉之旅。
淡蓝色影片在老式电视机里过曝为白,干净的女声将愿望落在两个人的天台——
“我希望,香港落……”
阿婆将苍蝇拍大力一挥,拍向玻璃展示柜,干脆扫走尾声,一抹红留下。
现实总归反骨,浪漫只能活在文艺作品里。
*
梁施茵从货架上拿走最后一袋咖啡液,抽出张半百和冰杯一起搁在结账台上,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动静。
她手指点了下台面。
年轻店员注意力全在挂壁电视上,并未注意到她。好在宣布名次前主持人不出所料地吊人胃口,画面再次跳转到广告。店员有些泄气地垂头,也是这时,才发现面前安静的顾客。
“不好意思!”
他对梁施茵频频致歉,拿起扫码器,按开钱匣找零,动作慌乱,却没忘问她有无积分。
梁施茵摇头笑笑。
后面要结账的顾客迎上,梁施茵转身,手袋搁在卡座台。她撕开包装袋,咖啡气味很提神,但兴许是要回实验室面对枯燥的数据,梁施茵当下有了几分倦意。
“黑幕!”
拉动椅子发出的刺耳噪音如针尖刺进指腹,梁施茵彻底清醒过来。明明在这里,听到任何语言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可字正腔圆的国语,就是很容易扯走她的注意力。
梁施茵掀开眼皮观察,旁边的两个女生,应该是今晚才到港的旅客。两人手边都拽了只大号行李箱,横搁在两人间的手机屏幕和挂壁电视是同一个频道。
女生放下手里的饭团义愤填膺:“就这个第三名,丑死了!审美降级给我降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要身高有人脉,要长相有人脉,要实力有人脉,成团以后给我重新定义视觉中心。狗公司是不是以为和言树当年同一个出道名次就能弯道超车成为下一个言树!醒醒吧,言树一个人托航母养公司,过来开演唱会还要给太子拉去当嘉宾吸血。狗公司死了!”
梁施茵默不作声听完,手里的咖啡液悉数倒进冰杯,她看着瘪下去的包装袋,右下角代言人露出精致且标准的笑容。毫无负担地将空袋扔进垃圾桶,她走出便利店,没拿咖啡杯的另一只手回复学姐讯息,学姐差份数据,拜托梁施茵顺手补上。
没赶上最后一阵绿灯,她退回人行道,刚站定,双层巴士恰好从她跟前经过,对冲的气流撩起胸前的长发。梁施茵抬头,巨大的人像从她眼前闪耀而过。
也在这时,有人拍了梁施茵的肩膀,力度很轻。她回头,发现是刚刚在便利店那两个女生。
“美女,呃……请问,你可以听懂普通话吗?”
女生讲话很慢,与先前大骂公司时的妙语连珠截然不同,和陌生人搭讪时语气礼貌中带着些许尴尬。
梁施茵点头。
两个女生肉眼可见地欣喜,指着手机上的地图App忙问道:“我们想问这里是不是就在这栋大厦附近呀!”
梁施茵放大仔细看地图上显示的目的地,对应位置是大厦背后的唐楼,她印象里主干道进不去,得绕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