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嘉奖51
陈颐霜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碗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了一下,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随便啊,我就是觉得人多热闹。”董芋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低头猛扒饭,肩膀一抖一抖的。陈颐霜在桌下又踢了她一脚,这回踢重了,董芋“嘶"了一声,抬起头,一脸无辜:“干嘛?”“吃饭。"陈颐霜面不改色。
姜宁然难得见陈颐霜这样,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姜宁然给余知岳发消息说了这事,余知岳回得飞快:“带带带,你把你那些同乡还有朋友都叫上。”
余知岳喜欢热闹,而且他不差钱,场面越大他越有面子。人少了反而冷清,没意思。
姜宁然想了想,又给邹韵莺发了一条,问她周末有没有空。邹韵莺秒回,很爽快地答应。姜宁然又问了小昭,小昭也会去。一圈问下来,最后凑了七八个人。
周日很快就到了,陈颐霜当天学生会有事情,迟了点出发,姜宁然正巧被辅导员喊了去,所以也耽误了,她和陈颐霜两个人一起打了辆出租,大概六点多才至到了地。
卡丁车馆门口比想象中热闹,霓虹灯牌在夜色里亮着,轮胎墙和旗子在风里微微晃动。
姜宁然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有些恍如昨日。当初她以为司峪嘉出国念书,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与他再有什么交集,在心里把那点心思翻了又翻,没想到最后会在这个地方,真真切切地,失而复得。自己开卡丁车打滑,恍神间撞到他跟前的那个场面,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她正抬脚进门,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巧了,冯城毅和邹韵莺同时给她发来消息,问她到了没。
冯城毅说他和舍友们在射击区玩。
姜宁然没回冯城毅,先点开了邹韵莺的对话框,回了个“刚到”,然后才切过去,给冯城毅也回了个"到门口了”。
姜宁然刚回完,被陈颐霜拉着往里走。
推开门的瞬间,热浪和低音炮一起涌出来。赛道蜿蜒在场地中央,被轮胎墙围出流畅的弧线,地面是深色的,橙灯闪烁下,车辙印一道一道的。霓虹灯管拼出的“Déjà vu"在墙上忽明忽暗,紫红色光影落在每个人脸上,像蒙了一层滤镜。空气里混着DJ打碟的低音节奏,不吵,但震得胸口微微发麻。姜宁然一眼就看到了司峪嘉。
他站在那儿,前拥后簇,挑着懒散的笑意与人闲聊,指间夹着一根烟,但没有抽,烟雾很淡,一缕细细的白线从他指缝间绕过,猩红的火星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
霓虹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衬得他整个人又冷又懒。司峪嘉没看到她,或者说,他还没往这边看。
周围人太多了,姜宁然偷看他仅一眼,心口即有些发痒,又迅速地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假装在找认识的人。
“姜姜!"邹韵莺的声音从看台那边传过来,举着酒杯朝她挥臂。陈颐霜拉着她走了过去,坐下来,把包放在沙发上。董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饮料,笑嘻嘻地挤到姜宁然旁边坐下:“你们怎么才来啊?我们都玩了两圈了。”话音刚落,几个男生从旁边的射击场走了过来,手里还比划着举枪的姿势,嘴里“砰“砰”地配着音,幼稚得要命。周言走在最前面,眉飞色舞的:“那边射击场太爽了,你们去玩了没?”
余知岳跟在后面,手里转着打火机,朝女生这边抬了抬下巴:“走啊,带你们过去玩玩,比卡丁车刺激。”
上个月Déjà vu扩建了一个射击场地,那边灯光更暗,靶位一排排地亮着,有人在装弹,有人在瞄准。姜宁然收回目光,跟着人群往那边走。也是走到这里,姜宁然才看见了罗榆湄,她来得应该比她早,带着几个朋友,其中有她的舍友,姜宁然认得。
罗榆湄正靠在射击位的栏杆边,手里拿着一杯饮料,偏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笑了一下,然后抬起眼,正好对上姜宁然的目光。她挑了挑眉,朝姜宁然挥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姜宁然愣了一下,也朝她弯了弯嘴角。
罗榆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扫了一眼她旁边的陈颐霜和董芋,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转回头继续跟朋友聊天。走近后,姜宁然才听见司峪嘉那边在聊什么。一群人刚玩完射击,被司峪嘉完虐得彻头彻尾,靶纸上的环数差了一大截,有人打趣说这太没劲了,跟嘉哥一起玩,只有被碾压的份,纯纯找虐。“那玩什么?“有人问。
“还不如分组,带妹子玩。"那人笑了一声,语气里搀点玩闹的意思,“比谁带出来的妞最准,输了请客。”
一堆男生迅速应和,正是二十出头、想在异性面前露一手的年纪,个个跃跃欲试,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带谁了。笑声混在一起,在射击场的回廊里荡来荡去。旁边有人凑过来问司峪嘉:"嘉哥,你带谁?”有人嚷嚷着,说必须给司峪嘉找个拖油瓶,不然这局没法打。不知道是谁说了句,罗榆湄也挺会玩,枪法好,不是新手,搭给司不合适,跟没分一样。有人提议找个没摸过枪的,越菜越好,左挑右拣,目光在女生堆里转来转去。司峪嘉勾着一支长颈啤酒,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对这些嚷嚷不置可否。
陈颐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