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98章
岁月就在忙碌中流逝。
一晃神,汴河上冻,风雪呼啸,一年凛冬将至。忙忙碌碌之间,冬至近在眼前。
许盼娘一早就拟好了冬至的宴席单子,她给自家准备了两百多个羊肉馅的馄饨,又做了一大盘羊头签,林林总总各种菜肴准备了七七八八,才在冬至这一日让季荣祥和季满姐过来送饭。
侯府事多,她不便抽身,中午的这一顿宴席就没过来。今日闭店,有家可归的员工们都回了家去,整个喜悦百货只剩下季山楹、木晚桃、秦亭和钱账房。
今日倒是意外,中午的时候季大杉也赶来,好奇打量季山楹的新铺子。他一脸骄傲,看起来颇为欣慰,就像是寻常父亲。“福姐,你这铺子敞亮得很。”
季山楹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把父亲赶走,左不过一顿宴席,便把他留了下来。“阿爹怎么过来了?”
季大杉道:“你开张那日我有差事,没能过来,今夜里也排了我轮值,无法同你们一起过节,便只得此刻得空。”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袋子碎银,放到季山楹手中。“你这样辛苦,阿爹无甚送你,我知你也不缺银钱,但阿爹也不知要买些什么给你,自己拿去花用吧。”
季山楹掂了掂,钱袋里足有十两,这人渣也不知是怎么了,忽然这般大方。季山楹倒也不推辞,笑着把他迎到桌上,一群人坐下,倒了酒,烧起热锅子,热气腾腾吃冬至宴。
季大杉似乎真的已经全改好了。
季山楹这几年忙着赚钱,没工夫搭理他,但季荣祥总是悬着一颗心,时刻盯着他。
季荣祥言说季大杉确实没有再赌,只是添了嗜酒的毛病,不当值的时候总是酩酊大醉。
他不往家拿钱,季山楹也没催着要,权当他不存在。暂时相安无事。
重要的事情太多,他只要不作妖,就往后放一放,且等到季荣祥成婚再说。季大杉如今也没以前那般无赖,当着外人的面多少要些脸面,一家人和和气气吃了一顿冬至宴,季大杉就匆忙走了。之前一连忙了数日,季山楹只觉得疲倦,今日中午又吃了酒,回房她就睡下了。
等再醒来时,已是黄昏将至。
小院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季山楹听到季满姐在教季荣祥说吉祥话,许盼娘则领着秦亭热铁锅。
别说,秦亭看着五大三粗,闷不做声,倒是做事相当细腻。这么多木匠里,他的厨艺天赋是最好的,每次许盼娘过来做饭,都是秦亭打下手,配合得天衣无缝。
木晚桃在跟钱账房一起和面,许盼娘准备一会儿多做些馄饨饽饦,留着她们冻在杂物间里,饿的时候直接滚沸水便能吃上热乎饭食。一群人忙忙碌碌,季山楹呆坐了一会儿,只觉得心情舒畅。穿越过来三载有余,到了此时,她才开始卸下肩上的重担,日子终于步入正轨。
季山楹靠在床头,懒懒不想起身。
忽然,外面传来木晚桃的惊呼声:“裴郎君?你怎的过来了?”季山楹心中一惊,忙坐起身来,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她一时心急,顾不上那许多,推开房门往外探头,一头乌发散落脖颈间。裴云霁背着一身落日晚霞闲庭信步,他脸上端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一身澜衫衬得文质彬彬,面如冠玉。
似是感受到季山楹的目光,他倏然望过来,一双桃花眼顿时露出三分诧异。“福姐!”
许盼娘忙喊了一声:“快回去梳妆,怎得这般慌乱?”季山楹这才如梦初醒,她如触电般缩回头,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等她再从厢房出来,已经重新梳妆打扮。
因着是冬至大节,她换了一身水红色的绸缎袄裙,外面一件绣了蔷薇缠枝的靖子松松搭着,衬得她身长玉立。
她头上梳着牡丹髻,一枝小巧的蔷薇花簪别在乌发之间,碎发垂落之下,是灵动的杏圆眼儿。
落日的余晖落在她眼中,好似有万千星河。“见过裴郎君。”
裴云霁端正拱手,声音清润:“见过季老板。”待席面摆上,众人落座,裴云霁才把自己带来的好酒放在桌上。“伯母,今义父去友人家中做客,晚辈家中已无亲友,思来想去,便厚颜来店中叨扰,还请伯母勿要见怪。”
许盼娘自是不会见怪,越瞧他越是喜欢,尤其换下一身戎装,换上寻常书生长衫,更衬得他眉目清润,气质温柔亲和。还得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谁人见了都要礼让三分。“怎会见怪?你是福姐的朋友,便也是家中的晚辈,以后若是无处过节,只管来家中做客。”
许盼娘很是怜惜,先给他盛了一碗金玉羹。这金玉羹用料考究,费火费时,但季山楹颇为喜欢,每逢年节,许盼娘无论多忙都要给女儿准备。
季山楹打趣道:“阿娘,以前都是给我先盛汤的。”许盼娘瞪了她一眼:“有客人在此,勿要作怪。”冬至有七日休沐,从五日前,裴云霁就格外忙碌,宫中一个祭典挨着一个,他作为殿前司都虞候,如今又算是小皇帝的心腹重臣,不便随意离开。一直忙到今日年节底下,他才终于开始休沐。冬至大如年,古时的冬至堪比春节。
一般而言,冬至跟过年一样都是阖家团圆,不过裴云霁确实情况特殊,家中也距离喜悦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