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冷汗岑岑:“少东家,饶过我这一回吧。”陆姓少年眼中没有任何感情:“柳叔,你是家中老人,知晓阿爹的脾气。”管事不敢求了。
陆行少年接过仆从递来的斗篷,放在手里轻轻拂去灰尘。他淡淡道:“自己回家领罚。”
另一边,季山楹其实隐约听见了少东家三个字,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直到身后热闹尽数消失,才取出那个荷包来看。荷包上中央是个陆字,四周有各有花纹,掂了掂,里面应有一两银。花纹为一袋盐,一把锤,一壶酒及一卷布。季山楹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是那个陆家。”
许盼娘还在担心女儿们的身体,这会儿听到季山楹这样说,也有些惊讶:″甘霖仙池?”
她是个厨娘,最熟悉的就是汴京的各色美食,因此对于陆家的了解,多来自甘霖仙池。
“他们家最出名的酒就叫甘霖,听闻味清回甘,很得达官显贵喜爱。”季山楹颔首,她说:“应该就是这个陆家,那少”季山楹摇了摇头,没多言:“走吧,去张二郎木行。”张二郎木行不在州桥,在保佑坊前。
需得穿过州桥再往西行一刻,方能抵达。
到了保佑坊,州桥的热闹就悉数远去。
这一片几乎全是木匠坊和石料铺,客流自然无法跟餐饮一条街相比。可若是细细打量,各家也零星有顾客,显然是很得汴京百姓认可的。许盼娘问:“福姐,你要买什么?”
季山楹想了想,说:“我想看看,这条街上的鱼竿都怎么卖。”这个回答是许盼娘完全想不到的。
“你要买鱼竿?”
买鱼竿做什么?他们如今差事正忙,哪里有空闲去垂钓。“不,"季山楹并不隐瞒许盼娘,“我是想卖。”之前在慈心园,季山楹就发现,归宁侯特别沉迷钓鱼。钓鱼佬都这样,只要陷入进去,就难以自拔了。他们热衷于更新装备,变着花样完善技术,就是为了钓上大鱼。现代人的生存状态跟古代不同,普通人也能钓得起,但在古代而言,垂钓者多是达官显贵。
只听归宁侯念叨过的几次来看,他的垂钓小团体都是勋爵人物。什么人的钱最好赚?
就是这种又有钱,又有闲,还有瘾的人。
只要对症下药,季山楹不信赚不到钱。
正巧,季山楹前世做过一个钓鱼竿案例推广,当时她研究了古代许多种鱼竿,最后做出了非常精美又接地气的广告方案。季山楹站在一家木匠铺前,由衷感谢以前努力工作的自己。果然,只有自己会报答自己。
许盼娘对于她要卖鱼竿这个决定有些不明所以,但她有点盲目信任女儿,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质疑。
季满姐就更是了。
在她的小世界里,阿姐是神,她无所不能。于是,三个人分开行动,在几家木匠铺进出,最后确定了这条街卖鱼竿的一共有三家。
张二郎家确实是最大的,种类也最多的铺子。季山楹并不着急,她先进了第一家。
这一家只有三种鱼竿,造型几乎一致,都是最普通的竿绳一体,为了美观和方便持握,在手柄处做了额外处理。
三种之间的区别是材质。
分竹子、杉木和枫木三种。
季山楹一一尝试。
发现各种木料的弹性,柔韧性和吃力成度都不同。对于爱好者而言,并非贵就一定好,更需要的还是契合和技术。这其中,杉木的最贵,要三十两银子一竿,竹子和枫木略便宜,也要二十两以上。
这果然是富贵人家的游戏。
寻常人家都是自己劈个竹竿便成,没人会特地过来买设备。店家见来看鱼竿的三个普通百姓,甚至都没过来招呼,只继续做手里的活计。
季山楹很快就去了第二家。
这一家的种类更多一些,除了材质,还多了品类。有一种可以在手柄上加鱼线,这样可以调节鱼线的长短,伸缩大小。但过程极其复杂,灵活度非常差,估计需要更高的技术。这个鱼竿卖三十八两。
从第二家出来,许盼娘都忍不住咋舌:“怎地这样贵。”季山楹笑了笑:“反正也不坑普通百姓。”这倒是。
许盼娘品了一下这句话,也跟着笑了。
倒是季满姐说:“阿姐,这么说来,越是富庶,从他们身上赚钱就越多?”季山楹有点惊讶。
她看向矮个子小姑娘,把人看得脸红了。
“阿姐,我是不是说错了。”
季山楹摇头:“不,你说得很对,但是……她目光放在最后一家。
张二郎木行的招幌在天空之下飘荡,光看门头,都知道这家是这条街的佼佼者。
“但是富庶的钱,也是最难赚的。”
“他们啊……“季山楹点评,“都是人精。”张二郎木行位于市坊正中央,招牌上的大字刀刻斧凿,笔锋颇为凌厉。走入其间,各种木工产品琳琅满目,季山楹甚至看到小孩子玩的各种玩具,诸如磨喝乐、推枣磨、宝塔儿等。
宋代的儿童玩具季山楹只在观澜苑见过几回,玩法复杂,形式多变,相当吸引引人。
跟归宁侯府的成品相比,张二郎木行的也不遑多让。日映时分,市坊街巷都陷入安静之中,张二郎